第十一章 夜游宫（一）

那杨劭回来的格外早，予芙正把自己关在小院里练剑。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她小时候身子弱，父亲为求强身健体，曾请过峨眉山的坤道教她剑法，学了几年虽不算大成，但在姑娘家里已算难得。

峨眉剑法讲究身若惊鸿莺穿柳，剑似追魂不离。夫剑者，神之所至，之所化，须得心意坚定，才能剑我一体，意如蛟龙。但予芙这几心神不宁，愁肠百结，舞出来的剑也是滞滞黏黏，拖泥带水，满的汗水顺着发梢不断滴到剑上，又被钢刃甩到地面的石板上，晕开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墨点儿。

杨劭回来后，起先站在门外看着并不惊动，一会儿才悄悄地飞身上前，一手揽紧她的腰，一手扣住她持剑的腕子。予芙吓得呀了一声，他也只是笑却不松手，带着她顺着招式继续舞下去，那剑意顿时松柔灵活了起来，看着不用一丝一毫之强劲，却寓随时变化之机而以意示形。

“松肩沉肘，虚领顶劲，外松内聚，飘然轻灵。这位姑娘舞剑却心思不定，”最后一招燕子林刺出去，杨劭一边说着，一边挽过舞剑的那只手回来，双手一同扣在予芙腰前，下颚轻轻顶着她的脑袋柔声道，“莫不是想她的郎君了？”

予芙被他说的面上一红，再看时，几个跟着杨劭来的府右卫，都自觉地转过身去，更是羞得挣扎起来：“有旁在呢。”

“怕什么？我恨不得全天下都来看。”杨劭虽说着，到底还是笑了一下便松开手，“夫有心事？”

他明知故问，带着三分肯定。

予芙一气要叹出，却还是屏住又摇了摇。她自小太过懂事周全，别看做姑娘时耍起子也娇的很，可大事要事之时，许多宁愿自己打碎了牙咽下肚，这样的子杨劭并非不知。他不等她回答，便挽起她垂着的手放在自己心处：“夫忧心的事，我已替你料理了小半。”

予芙吃了一惊望向杨劭，见他眼神平和，从容不迫，并不像在骗她，终是撇过去低声道：“可这并不是你的不是，不必如此…”

“你若烦恼，便是我的不是。”杨劭皱着眉又拿过她手中的剑，那是原本挂在卧房里的饰物，“这剑是南边儿送来的礼，花里胡哨的，若说装饰尚可，然而徒有其表。夫连把称手的剑都没有，更是我的疏忽，该打。”

予芙闻言五味杂陈，低不再说话。顾家原本的一应私产，虽说不多，但从房屋家具到文房配剑，在城抄家之时无一幸免，除了几件旧衣，和一直贴身藏着的铁焰，她什么都没能带出来。到了王府，杨劭虽然事无巨细，体贴微，衣饰用品无一不置办妥当，无一不极其用心，但到底有想不到的，或不如自己用惯了的，她也不愿多说，怕给府内添事。

“予芙，不如这样，过几天二月二十一，便是普贤菩萨的生辰，淮南城内到时候烧香祈愿，庙会想必热闹的很，城外听说还有放河灯。到那天我保准早早回来，你和我同去玩一趟，咱们自己再置办些缺的东西。”

杨劭看予芙不说话，如何猜不到她的心思，本只想着怕她缺用的，忽觉得自己失言，懊悔不已。那黯然的眼神，揉的他心如碎了般疼。还好予芙闻言倒来了兴趣，重逢这十多天，除了开与杨劭夜不离，其余时间他那般忙，旁又太恭敬了些，实在是憋闷的很。

杨劭见她起了心思，心下稍缓：“普贤菩萨道场在峨眉山上，你小时候也曾拜峨眉学过几年功夫，算是你的师祖了。为师祖庆生，也是弟子份内之事。”他只怕她不答应，说完又不忘补一句，“就我们俩，悄悄穿了便服，一个也不带，就像从前那样，你只管使唤我就行。”

就像从前那样，一句话又说的予芙鼻酸起来。以前他们常偷偷一起逛庙会，一起看花灯，她也会纵着子使唤他买这买那，然后红着脸在拥挤的间悄悄牵起手，十指缠握的死紧。两家里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并不戳。有时候回来的晚了，哥哥还要靠在门苦笑着威胁杨劭两句，说再敢这么晚就打断他的腿。

到如今…

天涯殊途，云泥之别。

也不知父兄和母亲被赦后到底去了哪儿，大多是如他们所愿去了金陵吧…她的心里一直惦记得紧又不敢问，就冲父亲那不撞南墙不回的架势，能为了自己放他们一马已是仁至义尽，她又如何再要他去打听父兄下落，照料他们生活。

毕竟，明雍不两立。

想到这儿，予芙不觉暗暗红了眼圈，杨劭忙扔了剑搂得她恁紧，数落自己如何又惹她生气。予芙却涕为笑，拉了拉他的手小声道：“武王要些脸吧，你的都还在门看着呢。庙会我去，咱们就像以前那样，你可不准带。”

二月二十一，杨劭果不到申时便压了一切事务回府。二寻两套平常家的衣裳换好，杨劭只穿一身粗布白衣，发简单用乌木簪在顶束好，风流倜傥，君子端方，不认识的半分也看不出，竟是个叱咤风云的杀神。予芙穿了件藕荷色夹袄棉裙，简洁朴素，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