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骨气

正在屋里看书的向铭学听见院子里的对话，也忍不住放下了书本，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的师徒二。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庄先生低对上弟子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地叹息了一声。

他斟酌着在院子里走起来，他也曾在心里迟疑过，让满宝在学医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是不是对的。

尤其是在她越来越显示出自己在读书上的天赋和对世事的领悟力以后。

但所有的迟疑在这个孩子仰望着星空许愿说，她要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夫，救死扶伤时烟消云散。

庄先生转了两圈，斟酌好后便道：“满宝，你们三从小便生活在七里村，对外面的世界知道的不对，而你比白善和白诚的环境更单纯，有些事，先生从没特意教过你们，你家又疼宠你，因此有些事你也没感受到过。”

满宝认真的听着。

“在外面的世界，是分为三六九等的。”

满宝点道：“我知道，士农工商，还有婢，罪呢。”

庄先生便笑了笑，微微摇道：“你说的那么轻易，显然是不知道的。”

满宝疑惑的看着庄先生。

庄先生便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这么说吧，世认为，巫医乐师百工之为君子所不齿，医在百工之中，为匠，地位尚在商之下。”

满宝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找到反驳的理由，“不对，商可没有官儿，我们大夫是有官的。”

庄先生笑着点，“你这么说也没错，所以医者又不像其他匠登记在册，受官府征召。”

要知道匠可是很苦的，都要登记在册，经常要给公家做白工，有时候碰上大型事件还会被免费征召。

比如服役，农即庶民每年要服役的天数都有规定，一般地方官员不会也不敢延迟太久的。

不然劳役太苦，庶民群起而攻，搞起义怎么办？

但对匠不会，要大修路了，征召匠；要修水利了，征召匠；要修宫殿了，征召匠；要打仗了，也要征召匠……

有的匠一被征就是二三年，有的甚至被拉到另一个地方，被不断的借调，家完全就找不到，有时候被放回乡时都离家十几二十年了。

庄先生道：“现在少了，但在以前，若是遇到大战，军中没有医者，军队也是会从地方征召医者往军队的。”

进了军队就是军医，那可不是随便能跑的，一跑就是逃兵，是要被杀的。

他道：“能从军医到太医院，且还能从太医院回乡荣养，几朝之中也只有一个范太医而已。”

满宝隐隐明白了，“所以医者的地位其实很低。”

庄先生微微点，“而你还是医，在世的眼里，你的地位就更低了，不过有教养的对医者都会多两分客气，不会动辄生怒。”

像太子那样随便拔剑砍的也有，不过很少就是了。

“程二夫先前对你客气，是因为你是医者，要为她看病，多两分客气，将来也好相处；”庄先生道：“现在对你敬重，我想，一是因为你身份已然不同，虽说你父亲是追赠，但他占一个义，你占一个孝，你又读书识字，便当得起一个士；而你一个忠臣之后还愿意做这救死扶伤之事，自然值得敬重。”

满宝若有所思。

“所以你看，这世上的也不全是照着规矩一板一眼的来的，这世上有程二夫这样看得通透的，自然也有看不到这些，只认这世上死板规矩的，将来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什么样的都有。”

庄先生道：“这些或许会认你‘士’的身份，也有可能只认定你为‘医’。但不论别怎么看，你当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满宝思考了半响道：“我当我是医，我也可做士，但我并不觉得医低于士。”

庄先生便笑，“这就对了。”

他笑着摸她的脑袋，“为师勉强可算一个士，你家中老父和哥哥们是农，在你心里，我们几中的地位有上下之分吗？”

满宝不好意思的摇，“没有。”

“这便是世事了，规矩是定下来的了，但这世间的，哪有士只与士是知己，农只和农友，商只和商相的？”庄先生道：“将来你见到的还会更多，有从始到终都对你态度不变的，也会有一直变化的，你大可不必为这些改变而忧愁，更不可为这些改变而改掉自己的初衷，明白吗？”

满宝连连点，“坚持自我，不忘初心。”

庄先生赞许的点，他就喜欢教这样的弟子，一点就通，他谈兴上来，脆坐到了椅子上，又与她说得更彻底些。

“这世上的贵贱之分不过是有些聪明想要得利特意定出来束缚愚的规矩罢了，这是从夏商时便有的东西，我们几个血之躯当然改不过来这个规矩。”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