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闲思

清晨，溪音的母张嬷嬷从集市回来，带了些新鲜的鱼虾蔬果。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见她蜷成一团，酣睡如常，晨曦微光透过窗纱，照得一张小脸雕玉砌，被子也被揉做一团丢在脚下。嬷嬷颇为无奈地看着床上的小家伙，将被子摊开重新披在了这小神兽的身上。

热气腾腾的鱼片粥唤起了溪音的嗅觉，懒洋洋伸着懒腰出来觅食，才一站起来顿觉脚底钻心疼痛，脚踝一扭，倒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祖宗，这是怎么了？嬷嬷边说边搀扶起她，安于榻上。”

“嬷嬷，你也是个心大的，一夜未归，你儿我差点就被劫匪掳去做了压寨夫了。

张嬷嬷听到这话还得了，死死握住溪音的手，颤巍巍地说道：“可受了欺负？快让我瞧瞧！”

“哎呦哎呦，儿清白得保，幸是有隔壁那小郎君搭救，只是翻墙弄伤了脚，要嬷嬷帮我上药。”溪音就势倒在嬷嬷怀里，真真是惹心疼的很。

“这药也是那郎君相赠？”

“正是呢，待我脚伤痊愈，嬷嬷须得陪我登门致谢。”

“那是自然，虽是山野乡间，咱们也不要失了礼数才好。”

“嘶，疼，慢点擦啊嬷嬷。”

“再晚些你最吃的鲜鱼粥都冷了。”

红墙另一侧，有一夜未眠，着墨绘彩，向来只画山水的他竟然在绘制美图，几个时辰下来只绘得个廓。

“郎君，您画了一夜了，歇息一会吧，我还从未见郎君画哪副画如此仔细。”小厮阿莫一脸疑惑地劝慰道。

少年搁笔，痴痴呆望着画纸，未曾再落笔，却呢喃道：“明明见得十分却如何连八分都画不出。”

“什么十分八分？”阿莫小小的脑袋歪着，疑惑更大了。

一连几，琴师因脚伤的缘故，鲜少走动，每坐着打谱，却幽思不断，很难静下心来。一会摆弄下香炉，一会又撩拨下琴穗儿。脑海中不自控地忆起那少年怀抱着她，一步步……为何会如此在意。必是因为他救我命，适才如此吧。

话说这琴自幼学琴，天赋极高，十岁不到便可以弹奏广陵散，且感细腻微，因而起承转合间也弹得颇有韵味。而后家道中落，双亲俱陨，被迫献艺街，有幸被清音阁选中，十二岁开始便阁为琴师，登台演奏，又因容颜过，恐生事端，每每以轻纱掩面，不为世所见。

这清音阁阁主是个霁月清风的物，亦忧心此姿容甚佳，图惹是非，便也许她如此，每月十五独奏一曲，以敬来客，受邀者无一不是高门显赫。

常言道，物以稀为贵，“溪音琴师”也因此在汴京城名声大噪。可那宫内的画师子末却对坊间物并不知晓，只当是一寻常子，琴艺湛，隐匿乡野，是个不世出的闲散士。

天地逍遥客，志在山水间。

炎夏漫漫，溪音的琴音也不似往悠然宁静，弹出了些许蝶飞萤舞的意境。

一曲罢了，黄昏将至，余晖散落池井之中，水波潋滟微颤，犹如少心思不易察觉，唯有那鱼虫窥探眼，偏又不能言。

溪音左思右想，如何向那郎君致谢才好，若是家宴相邀，恐同席太过尴尬，若是礼物相赠，又略显轻浮。就在此时，嬷嬷提了些井内刚冰好的瓜果进来。溪音即刻起身，拿琉璃碟碗盛了几块色泽光亮的，颠颠地跑去了隔壁，暗喜道：如此一来，万分自然，邻里之间送些吃食，最好不过。你送我一样，我送你一样，你来我往，这不正是……。呸呸呸，想些什么，是还恩。

于是她乐颠颠地跑到隔壁，轻叩大门。

前来开门的是阿莫，见到是前几的娘子，紧忙上前相迎：“原来是娘子，快请进。”

那画师的耳力确实不是很好，常常作画到忘我地步，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何事，还在醉心绘制未完的美图。那阿莫虽然平乖顺的紧，却想起公子近行为古怪，定是与这子相关，便未通报就引溪音了内厅之中。

溪音悄然内，见一地凌，都是散落的物肖像，仔细瞧了几幅，竟都是容色上佳且身段窈窕的美象，好巧不巧那郎君还在用手去描摹那美的曲线。看到这里，溪音已经感到了强烈的生理不适，本以为是个不经世事，皎若云间月的冷面郎君，未曾料竟是个色胚。又想到那他抱自己回去的画面，忽然有些羞愧愤恨。

子末还在思量：果真是画物更困难些，以往绘山水亭台楼阁，比例已在心中，只是这物像，除却外在，更重神韵，竟然还有些无从下笔。正思考着，只听得“咣”的一声，两盘新鲜瓜果摆在了案台上。一个娇小的身影一闪而过，便不见了。

“是何来访，阿莫，怎的也不通报？”

“是隔壁那娘子，许是怕扰了郎君吧。”

“是她来了，她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一句话也未同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