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1 深入黑暗

·卡恩每天都必须过着普通一般的作息，睡足时间，否则就会被他的另一个自我掌控主导权，被迫“主动”睡去并梦。

他再也无法像其他不眠者那样尽熬夜了。

而令诸多知晓“扮演法”存在的高层不知作何评价的是，这位“梦魇”诞生出的副格热衷畅游梦境，竟于无意间符合了魔药内含的行为核心规则，使得他开始快速地消化魔药残存。

或许过不了几个月，他就能达到晋升序列6的标准了。

当然，考虑到种种不安定要素，教会内部应该是不会允许他向上晋升的。

但最古怪的是，穆尼·卡恩的信仰心从不曾动摇，他至今都仍是神虔诚的信徒，只是似乎在思想上因外力而产生了歪曲，就像不幸患上某种神疾病一样。

克雷斯泰·塞西玛对这种清醒的疯狂表示敬谢不敏。

“……请跟好我。”他于周身的沉默中复述了一遍自己先前的话语，然后沿走廊直行向前，顺着阶梯地下，墨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嘴唇紧抿，神略显冷峻。

他听见身后祂音色清澈的笑声。

“先暂时放过你。”

克雷斯泰不知道祂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直觉也告诉他不去知道比较好，于是保持着沉默继续步行，直到在一扇铭刻有七枚黑暗圣徽的黑铁对开大门前停下。

“以往这边会有本市的值夜者小队成员负责值守，但今晚况特殊，和阁下的谈话结束之前，都不会有他的扰。”克雷斯泰指了指某个方向，值室内的煤油灯没有亮起，如牢房一样齐整嵌在墙上的门窗在黑暗中保持着沉寂，没有半点声。

“这是怕我再祸害更多？”联想起一路走来都没见到半个影的诡异状况，丽丝只能往这个方向考虑。

克雷斯泰并未作答，墨绿的眼瞳在悄无声息间转为漆黑，左手提起了那只银白金属铸就的箱子，右手则在其表面按下，霎时如同打了某道没有形体的屏障，金属提箱银白的表面自体发出星辉般的光芒。

随着神眷者将箱盖打开，一柄长不超过一米的纯白骨剑缓缓漂浮了起来。

“每到夜晚，这道门后的封印之力就升至鼎盛，不再适合活物。”克雷斯泰静静地呼出一气，用左手握住骨剑的同时，转身凝视了一眼少平淡如常的神色，“马上……马上就要到了，请阁下稍作忍耐。”

丽丝很快就明白了他刻意强调忍耐一词的必要。

面前沉重的黑铁大门向内对半敞开，发出令牙酸的吱呀响声。

她还未来得及看清那门后黑暗之中的事物，便就有结团发丝般的黑色细线，密密麻麻地从门缝间涌出，直到被克雷斯泰手中骨剑散发出的淡淡光华照到，最先突到门外区域的黑色细线才不再躁动，恢复了死物似的安静。

但这些诡异的黑色细线也仅仅只是静下来了，冷、刺骨，令颤栗的凉意自内而外地席卷了二周身的空气，仿佛死者之界侵了现实一般引心生畏惧。

“注意跟紧我。”

神眷者主动控制着手中的圣物，令其发出的光芒向外扩散，刚好将身后的少笼罩进去。

这让本想趁机看看对方反应的丽丝颇感无趣地叹气，只能配合地跟上他，一起向延伸出黑色细线的黑铁大门后走去。

如果是在同样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克莱恩肯定比这板着脸的男有意思多了，首先他自己就会用他那丰富的想象力把自己吓得战战兢兢……

唔，虽说她也不是对付不了克雷斯泰这种类型的男，但现在又不是在什么玩乐的场合，她也没有相应的心，暂时还是忍耐一番吧。

丽丝抛开杂念，缓步向前，在几乎就要吞没自己的黑暗中紧紧跟在唯一微弱而温润的白光之后。

这一段路大概是全程中最为艰难的部分。

在这个充满了无数细线、细线自身还会像生物一样移动摇晃的房间里，几乎就没有供行走的通路，若不是神眷者手中的那柄圣物似乎能令细线们平静下来，丽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在落黑暗的瞬间被细线捕获、封印，然后落恒久的黑暗。

不过她倒也没有很担忧就是了。

哒，哒，脚步落在石板台阶上的声响无比清晰，仿佛能在地底处的阔旷空间内起层叠的回音。

向下延伸出去的石阶终于到了尽，一手握剑的神眷者向右拐进其中一间石室，在简单得接近古朴的石质桌椅前停了下来。

虽然视界仍是幽暗无光的，但丽丝注意到那些黑色细线没有进屋子，眼前的黑暗就仅仅只是常无法视物的纯粹黑暗罢了。

“此刻此地，是只有借神力量才能抵达的隐秘，阁下请坐吧，至少现在我们不是敌，可以用言辞替代武力，换彼此的意见。”

克雷斯泰·塞西玛将银白金属铸就的手提箱放上桌面，敞开它的箱盖，放回手持的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