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兄弟重见

却见皇帝摆摆手，叫他留在外，自己就这么走了进去。

此时房中已经掌灯，刘娥原也以为赵恒不再来了，不想却见脸色煞白，整个怔怔地直走进来，也不理会她，也不说话，直直地走到书桌前坐下，竟是一言不发。

刘娥从未见赵恒如此模样，虽然一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如此，也是跳了一跳。这边忙着侍递了热巾子，轻轻为赵恒拭了脸，又轻轻地拭着手心，却见赵恒的脸色稍松了些，又亲手捧过热茶来，赵恒就她的手中饮了一，便推开了。

刘娥挥退左右，坐到了赵恒的身边，轻轻握起他的手，柔声道：“三郎，咱们以前说好了，什么事也都不会自己藏在心里。你若是不开心，只管对着我发脾气来出气，只是别闷在心里教我担心，好吗？”

赵恒怔怔看着她，忽然长叹一声，沉默片刻，便把方才的事慢慢地说了出来，说到后来已经是嘴唇煞白，怔怔地道：“大皇兄，他为何要如此待我！”

刘娥轻叹一声，她与赵恒在一起十五年了，赵恒与赵元佐的兄弟之，以及赵元佐当年之事，她自然是知的。更有赵恒登基之前，有王继恩企图拥立楚王继位之事，这其中的恩恩怨怨，当真是一言难尽。眼见赵恒今有般大异常态的景，也不禁心疼。她轻叹道：“三郎，还记得那一晚吗，那是在揽月阁，你也是这样的神，那是刚刚得到楚王发病的消息时……”

赵恒轻叹一声，抚着刘娥的长发道：“怎么会不记得呢！唉，我原是个最省事的，只愿做个太平亲王，逍遥一世足矣。明知道做皇帝最是烦恼不过的事，我争这帝位，只为着两个。第一为着能够救大皇兄出来，第二是为着能够与你名正言顺地长相厮守，白偕老。可是为什么，大皇兄竟然会变得如此模样，却是叫心寒心痛。”

刘娥抬起，望着赵恒轻声道：“三郎，昔年他是兄长，你是幼弟，凡事他包容着你护着你，你在他跟前使子，不必有半分的忍耐。可是如今楚王在南宫囚禁了十几年，任何处在这种位置，只怕都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的好子。他又带着病，又是这样的子，昔年连先帝都包容了他，三郎，你何事不能包容你的兄长呢！”

赵恒怔怔地看着她：“包容？”

刘娥肯定地点了点，道：“你是天子，包容天下，怎么不能包容了你亲哥哥的一时言语冲撞呢！”

赵恒长长地吁了一气，神色顿时轻松了许多，点道：“也是！”

刘娥捉过赵恒的右手，方才赵恒的拳捏得基紧，竟可见掌心的几道指痕，刘娥将这手掌握在自己的手心中，轻轻揉捏抚平，这边含笑道：“方才楚王那一番话，虽然听着无礼，细想来，却也并非完全无理。”

赵恒眉一挑：“这又是什么话？”

刘娥柔声道：“楚王如今是什么身份，他是个被废的庶，又被囚禁在南宫。三郎却是以当今天子的身份进去，您这是见兄长还是探监，不明不白的。他不以君臣之礼相见，却是以什么礼相见？再说王继恩做，却又是拿他当幌子的，他身处嫌隙之地，待罪之身，三郎尚还没给个说法，你叫他如何当没事一般地与你共叙兄弟？南宫是囚之所，自然非吉祥之地，身为天子，不宜多涉，否则既伤身子，又招物议，这原是楚王关三郎之意，三郎如何听不出来呢！”

一番话说得赵恒最后一丝不悦也去了，他低细细想了一回，道：“这么说起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刘娥劝他：“凡事统共是有一个不是的，我待要认下是我的不是，我却是至今未曾见过楚王，怕是三郎也不肯信。三郎要惜哥哥，自己担下这个不是来，我却还有什么可说的！”

饶是赵恒方才一肚子的闷气，此时也掌不住笑了出来：“不得了，我竟不敢与你说话了，绕了一圈，统统是我的不是了。那依你说，如何才是呢？”

刘娥笑了笑才要说话，赵恒想了一想不甘心又喝道：“倘若你出的主意也不中用，那可是所有的不是，都叫你担了！”

刘娥扑噗一笑，却是拿起方才赵恒用过的茶盏，自己先喝了一茶，这才慢慢地道：“三郎可还是疑着楚王吗？”

赵恒回思之才这的般形，楚王的为心自然已知，当下笑着摇道：“胡说，朕的亲哥哥，朕还能不知道他的子。”

刘娥放下茶盏，道：“既如此，三郎先下一道旨意，赦他出南宫，还他楚王封爵，赐他府第，让他与家团聚，如何？”

赵恒点了点，道：“朕正要如此。”

刘娥微微一笑，道：“楚王身上带着病，被囚于南宫十余年，此时身受牵连，任是谁也冷了心肠。待他回府，好好地将养一阵子，与家团聚，自然暖了身心。待过得些时，三郎带齐了诸王们再一齐相聚设宴，那时间和乐融融，自然是有叙不尽的兄弟骨之。我倒不信那会子楚王的心肠还会是冷的。”

赵恒抚掌笑道：“说得正是，原是朕没考虑周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