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王府婚礼

然就不存在了。

她不想反对，却也不肯赞同，更不能纵容，所以对刘娥，她一时不知如何处置，就装作没看到。哪怕一些管事与王府内室的诸丫环告到她跟前，让她出面管管，她也不肯出手。但她对刘娥，实无半分好感——进了绣坊才几天，就用手段把自己折腾进内书房了，在内书房中，勾引王爷，让他不能安心读书，只顾与她嬉闹，这也罢了，谁知道她居然花样百出，一次出走，就让王爷对她千依百顺，原以为收她为通房丫环，已经是极限了，谁知道居然还能折腾出及笄礼与喜服来，这简直是野心昭然若揭。激得刘媪险些要进宫告状，让娘娘来管管这事了。幸而官家英明，及时赐下婚礼，她这才没有动作。

只要府中有了王妃，这些小妖们自然就是作不了妖的。只在王妃进府之前，让她别生出事端来，败坏王爷的名声就是了。什么喜看重，什么当她是自己儿一般，也不过是嘴边说说罢了。

当下见刘娥识趣，不免又给她一个空心汤圆吃吃，哄道：“若你能识大体，待新王妃了府，若有个合适的机会，由王爷亲自跟王妃提，给你一个名分，岂不是好？”

刘娥捂着心，哽咽道：“我、我要的不是名分，我，我为的是我的心……”

刘媪看着刘娥泪水，硬起心肠，冷酷地：“你再有心又如何，敌不过你的命。”

刘娥怔住，一脸木然。

刘媪走后，刘娥仍怔怔地坐着不动，如芝不安地推了她一把：“小娥，你怎么样了？”

刘娥被她一推，忽然间眼泪就落了下来，一会儿，就无声饮泣起来。

如芝慌了，忙蹲下去劝她：“小娥，你别哭啊，你有什么委屈同我说啊，别这样哭，你别吓我啊。”

刘娥只摇摇，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可眼泪却忍不住，越落越多。有什么好哭的呢，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她不是早就知道，王爷开府，娶王妃是迟早的事吗？她不是早就明白，以她的身份，能够在王府有这样待遇已经是到了顶点吗？她不是早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并且要心存感恩吗？以王爷待她的好，她还有什么可委屈的，还能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妄念呢？

可是哪怕就在理智上把一切分析得明明白白，心里的那无名委屈，却是不知如何生起，更不知如何让它消失。若她心中无，她就不会有这种种委屈，若她还能够如未进府前一样，心中只想着出地，不解为何物，那她更不会这段痛苦。

三郎！三郎！这个称呼，不能宣之于前，也只有在夜静时，与那个在一起才会低低地叫出声来。白天的时候，她只敢在自己的心底暗暗地叫着，不敢漏出齿间，而每在心中轻唤一声，都是甜蜜中带着酸涩。

是何时对那个有了意呢？是桑家瓦肆初见时，年少英俊、彬彬有礼、甚至多事笨拙的样子引她发笑吗？那时候只有一点点好感，然而就是这一点点的好感，却是推动着她冲动地决定信任于他，抛弃桑家瓦肆的收，拿自己的前途命运进王府做一场赌博。然后，在王府之中，在书房与他每里笔墨相授，手贴着手，耳鬓厮磨间，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令她沉迷，也因此在听雷允恭说他要收她为侍妾时，才会失态大怒出走。也因此而得知他的真心，最终决定回来时，她已经决定向他投降。但是这时候，她的心底总还是有一丝丝不甘，及笄之礼后，他带她进揽月阁时，看到他倾心以待，她真的完全沉沦了。那些在桑家瓦肆所听到的富贵家生活之不可测，那时候发下的想自立开铺的宏愿，也放弃了。

她想起他以前教过她的一首曲子：“春游，杏花吹满。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弃，不能羞。”她其实在进这个楼阁之前，就已经想到了结果。只是，她也已经作好但能有“一生休”的心愿达成，纵有什么结果，她也是“不能羞”。

可是想得再明白，事到临，心该痛的时候，还是一样的痛啊，并不能少了半分。倘使她是个好家出身的儿，她一定不必去面对这样的痛，不必眼睁睁地看着这泼天富贵的婚礼一天天地在她面前准备着，如同一寸寸地凌迟她的心。她已经努力闭目塞听，强颜欢笑，可为什么还是要被着当面表态，为什么她们就不可以当她不存在呢。

她似乎分成了两个自己，一个她在嘲笑她早已经明白事实，却不肯面对；而另一个她，却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哀哀啜泣。一个她在骂她矫，千山万水逃难，死坑里爬过，生啃过生血饮过，跟野狼野狗争食过，却为了这不能吃不能喝所谓的感而痛苦；但另一个她，却只能低低地回应，她也是个，她怎么不配有七六欲，若不是为了追求这份美好，她的活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而她自己，就在这一片混中不知所措，全面崩溃。

元休走进屋子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个蜷缩在席上、无声饮泣了不知道多久的刘娥。他愣住了，整个像挨了一的小狗似的，看着刘娥想接近，却又不敢接近。他跪坐在刘娥身后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