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入汴京

带靠岸，刨些根茎类的来吃。

刚上船的时候，有晕船，上吐下泻。后来又有吃生鱼坏了肚子，实在受不了自己跳了河。还有一些在上岸之后就没按时回来，于是也就不见了。刘娥记得那最会讲故事说笑话的秃老四死了，那自称曾倾倒锦官城的名伎三娘子也死了……但大多数的，熬过了这一关。

到最后，从蜀中出来到汴京，此时还站在城墙下仰望这京城的，竟是只余她和龚美，其他早已不知去向。他们或者还是活着吧，只是逃散了而已，刘娥这样想着。

最后一次的分开，是快到京城的时候。京城是天子脚下，盘查得自然比别处更严密一些，水道卡，都有巡查征税。众看到官兵巡查，自己先害怕起来，四散而逃。

龚美带上刘娥跳下水，此时离岸很近了，也不需游泳，只涉水而过，就逃到岸上，低夺路狂奔。那拨官兵顺手抓了几个跑得慢的敢反抗的，其他也就这么跑掉了。

只是终究被这一次弄得胆寒了，两好不容易摸近城门，看那城楼里官兵肃杀，往来盘查，哪里敢上前去，只站在城门外，羡慕地看着进进出出的。

像他们一样的还有不少，那些四面八方汇过来的，也有不少在城外搭建了些棚屋茅舍居住的。平或种些菜，或跑到近郊替种地，还有些就在等着大户家来此买些役的。

龚美建议：“要不，咱们也跟他们一样，先在这里住下吧。”

刘娥却不肯，这一路行来，她越发黑瘦，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如果说龚美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躲在婆婆身下的小狗儿，如今这一路打熬过来，她越发像只又凶狠又狡猾的小狼。她说：“咱们挨生挨死地到了这里，可不是为了在城门外看着的，”咬牙道，“我就算死，也要在死前看一看这汴京城，到底是什么样的。”

龚美有些怵她，若说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够倚仗着身体强壮护住她，可后来一路逃难，见的和事多了，他发现她远比他更凶狠更有主意，也更教不敢欺负，竟是不由得听从她更多了。

若说只有刘娥一，她再有主意，在那样弱强食的难民中也早熬不过，但她有想法有主意，龚美身体强壮又听话，却成了最好的组合。

龚美胆怯地看看城门：“可是我们这样……”他们明显是一副难民乞儿的模样，真的能进汴京城吗，会不会在城门，就被抓走或赶走。

刘娥却观察了好一会儿，有了主意。她道：“你听我的，准能进去。”她不管心里发不发虚，说起话来，都是这样真的不能再真，让龚美不由得信服听从。

她拉着龚美到河边两洗了个澡，又洗了衣服。两借着芦苇遮掩，把衣服晾了，刘娥又跑到城郭的棚屋里，寻了个抱小孩的，刘娥帮着带了半孩子又哄了孩子开心，方借得那的针线，裁了衣服下半截，把衣服损之处缝了补丁。次便一脸坦地拉着龚美，绕了个圈，混在群中，从南边的戴楼门进了城。

今在城门等待进城的极多，刘娥站在群中，只觉得前后的似乎格外兴奋，甚至还有近效的农携牵幼，群中小孩哭大家骂的，显出一派生机盎然来。

刘娥这一路苦难死亡见得多了，听着耳边这样的声音，竟似不在同一个世间。她心中极是厌恶，尤其是在她饿了好几天之后，却见身后被抱着的小孩在大地啃着糕饼时，心中恶意简直要发出来，况那糕饼竟然中间还有甜馅，那若有若无的甜香传过来，简直让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那念就在回抢夺与勉强克制的两端拼命撕扯。

那小孩还在兴奋地大叫：“驼背大马，驼背大马——”

刘娥心中冷笑，这一路上她也是见过大马的，心中嫌弃那小孩子愚蠢，但却也不免顺眼看去，却见是一个胡拉着一队极为奇怪的东西走过，瞧背上驼的似货物，但却比马高大多了，果然是驼背大马。刘娥顿时不觉得那孩子傻了，她现在比那孩子更傻，她瞪着这从来没见过的怪物，一时连肚子饿都忘记了片刻。方在傻傻地看着，就听得背后牵着孩子的笑道：“那不是驼背大马，那是骆驼。”

就见着这一队队乘车骑马携货进城的，都大摇大摆地走在正中，过卡验证纳税，而他们这些平民，则是靠右排成窄窄的一条慢慢进行。因着多，今盘查的官兵也十分不耐烦，只挑着有货物进城的商贩盘查了些以免夹带逃税，对那些两手空空或者只拿些工具进城讨生活的就而过。

刘娥与龚美茫然地随着流进了城，又随着流进了一条街巷，顿时就呆住了。

眼前似出现了一个她连做梦都没见过的世界，整整一条街上，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吃食，各式食物的香气如排山倒海般冲击着她的感官，眼前往来的，更如神仙中。没有的衣服是有补丁的，甚至绝大多数的衣服上都是五颜六色，甚至还有绣花的、镶边的、饰着金银珠宝的。

更有无数的吆喝声传来：“荔枝汤咧——”“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