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蜀道难行

凑到一起来的，如今这一泥石流下来，居然冲走大半，剩下的数数竟只余十几个。偏这行走在这间的，多为老幼孺，眼见被冲到山底下，只怕是凶多吉少。只是这冲下去的不止是一个两个，许多还是断崖两诸的至亲。那少年龚美正走在后，才听得一声响，前与他结伴的这一对祖孙，便已经压在了这山底下。

龚美急了，拉着旁边一道：“大叔，我婆婆和我妹子也被压下去了，我们得去救她们。”但诸惧怕危险，又觉得都这么冲下去，还能活得几个。

商议了好一会儿，此时雨势似乎稍弱了些，这剩下的互相看看，呆了半响，最终还是道：“我们下去看看吧，或许还有活着的呢。”

这中间虽也有不愿意下去的，终究又不敢离了大队马就自己上路的，终于还是手挽着手，艰难地攀缘爬到山崖下。见着下面已经是惨不忍睹，尸体、鲜血和泥石混在一起，走得近了，才听得有呻吟，顿时都奔了过去，拿手扒开泥浆，扒出了一个活来。

原本还有些不愿而落后的，见还有活着，顿时神一振，也一起动起手来，便是没有趁手的工具，也有寻了旁边的树枝、石片等一起去挖。也不知道是上天垂怜还是捉弄，这段栈道离地面并不算太高，且这泥石流裹挟着众一齐冲下以后，反而比平时直落更加缓慢一些，因此竟还有命大活了下来。

挖到后来，又有后面走来的一队汉子也加了救的行列，刨了半天，终于把底下的十几个刨了上来，天也快黑了。多亏后来这拨汉子熟悉地形，带着众在天全黑之前，避了这个庙中。

连年灾荒弄得十室九空，这间寺庙建筑宏伟，看来以前也是香火鼎盛，如今却成了一间空庙，外墙也塌了，门窗也坏了，神像也糊了，只余主建筑想是当年修得牢固，在风雨中倒还能遮风蔽雨。

天黑下来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后那批汉子看似贩货的商，也挑着货物，出行诸物也备置得齐全，当下就拿了锅子火石，烧上了水，先给诸烧上了姜汤解寒，诸再拿出些粮就着姜茶吃了。这庙自然没有柴禾，这雨中下得连树木也点不着，只得拆了些坏掉的门窗作柴烧着。

因山体塌方，淹进去了将近三十，只救回来不到一半，然而就这从危难中活下来的十几个当中，当晚也走了三个，俱是内腑受伤，呕血不止而死。

大雨仍下着不止，一个大汉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恨得指天大声咒骂：“格老子的，官家欺负，大户欺负，连这老天都欺负……下下下，怎么不把这天下塌了！”

他身后一个较为文气的青年走上前来，递给他一碗水道：“大哥，别生气了，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那大汉长叹了一气，道：“格老子的，这雨要是再下个几天，我们的茶就要发霉了。挣不了钱不说，这一趟走下来，反而要赔钱，这可都是老少爷们的血汗钱呀。不是我们这一趟趟的跑茶，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是够吃的还是够过的？”

正说着，却听得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声：“婆婆啊……”

这声音太尖厉太凄惨，哭得这大汉的心也跳了一下，皱了皱眉：“怎么又在哭了，小计，跟我看看去。”

他与计辞回到前，但见殿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血气刺鼻，那惨叫的呻吟的号哭的低泣的，俱是滚在泥泞血污之中，面容枯槁，三分不像，七分倒似鬼。一眼看去，竟不似间，仿若地狱。此时殿中也唯有这拨大汉带来的正在照顾着的诸还有点样。

那小计耳尖，知道刚才哭声就在左边角落里，于是引着那大汉去了，但见一个老躺在那里，胸污了一片血迹，却已经是一动不动了。

一个瘦弱的孩跪在一旁，凄惨无助地痛哭着，她与那老一样，脸俱是泥污，看况也似从坑里刨出来一般，旁边一个少年低声地劝慰着。

小计忙低声告诉大汉，却原来刚才那老与这孩儿俱是被泥石流冲击下来，那老将孩儿扑在怀中，被救出来后，那孩儿不过是受了些小伤，那老却是伤了脏腑，刚刚断了气。

说到这里，他也不禁唏嘘，可怜那孩儿小小年纪，这样的世如何能活得下去。

忽然间只听得一片惊呼，原来那孩儿哭着哭着，竟昏了过去。

那大汉抢上前一步，抱起孩儿，只觉得那孩儿浑身热得烫，他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一边用力掐中，一边急声对身后的青年喝道：“小计，快去烧一碗俨俨的茶来，放些姜末。”忙移到火堆旁边。

过了一会儿，一碗俨茶灌下去，那孩儿才慢慢醒来，却是眼神呆滞，小小年纪，竟似丢了神魂，旁边的龚美慌忙叫道：“小娥，小娥，你醒醒，你可别吓我——”

唤了半，刘娥方醒过神来，终于哭出了声：“阿哥，婆婆呢，婆婆呢——”

那大汉见这少年不敢回答，当下沉声道：“你婆婆已经死了，你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