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不抵积年恶怨

有太多愿意去做了。

戏凡门里每一个，或多或少，都与朱祁钰有仇，我可不能自己独断专行，自己悄悄把他宰了，那多对不起门下弟子。笑阳这两天可没闲着，和门下弟子一起，从每个那里收集朱祁钰的罪名，编了一本册子。

“笑阳，来宣读罪证！”

罪名是按时间顺序来安排的，每个都觉得自己的怨念最，谁都想把自己认为的罪名，提早一点说出来。

罪一、矫旨杀。罡鹤家在凤凰城中，因为前朝旧物背叛了个满门抄斩。在张果的消息手段之下，真相才得以浮出水面。锦衣卫只服从于皇权，这种事朱祁镇知道了，也会用同样的方法，抄家灭族。可是朱祁钰那个时候就开始拉拢势力，那一队锦衣卫的指挥使，正是朱祁钰的门生，抄家灭族的命令，也是朱祁钰下的。

罪二、见死不救。这是程乡县的事了，好几年了。这件事是私怨，说真的，也不一定非得怪朱祁钰不救师父。只不过，我觉得他既然有余力，还是见死不救，还说风凉话，对我来说也是死罪。我还记得当时我说，只要他救了师父，我就会整合武林，来助他。戏凡门里每个都想杀他，也算是集合武林之力了，还真是一语成谶。

罪三、祸及家。说的是姒莜和勿用的事。我不想再回忆这件事了，我只知道，已经秋毫无犯了，他还要因为一己私欲，牵连到我们一家三。

罪四、陷害忠良。郭增福是朱祁钰最坚实的拥护者，可那时我去的时候，见到的却是郭增福像个牲畜一样被铁链拴住。就连门下弟子，也只能隐姓埋名，拼了命赢得的荣光和生活都付之一炬。

罪五、任用佞。仙阁本来在胡圆死后，成为一团散沙，就算其中还有有野心，要不是朱祁钰的统辖，哪里会再集结起来，横生事端？戏凡门这几百个是怎么来的，不都是朱祁钰的吗？还有就是敖小乙和刘康专，都是朱祁钰为了私信而豢养的走狗。

还有很多很多，可以说是罄竹难书。就这第五条罪状，细细摊开梳理，祸及无数门派，就已经是必死的下场。

“台子上有一柄匕首，我把它磨得极钝，也极短。有冤仇的，请逐一上前，一给他来那么一下。还请注意，不许用内力，伤不许大于半寸。”

我怕谁的内心过于愤恨，让后面的都不能报仇了。还好，我们这些也在一块儿待了几年了，大家都算给我几分面子，没有下死手。

为了能够正常进行，还用上了游成和陈言成一块儿研究出的一种药，治愈效果极佳。没想到啊，治疗外伤的无上良药，最先用上的，竟然是这个一个该死的东西。这还不够，行刑一天之后，还要缓两天，让伤稍微恢复一下。

我觉得自己应该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心，出手就是杀招，于是，我决定由我最后一个出手。笑阳说他早就料到了，准备了绞刑架，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就是为了让我最后一个下手，给朱祁钰一个不痛快的死法。

不过，我并没有打算用这种方法。

差不多十几天过后，这惨无道的刑罚才结束。到我了，我把手按在朱祁钰的上。既然我可以窥视别的记忆，也可以把记忆施予别。

我特意选择了受难者的视角，把我见到过的所有涉及到被伤害和被杀害的记忆给朱祁钰看一遍。朱祁钰眼中失去了光华，连最后一点求生欲也慢慢褪去。应该是这样的，尤其是那些我亲手杀死的的记忆，都给朱祁钰去欣赏。让他在我的记忆里，多死上几次。

体的痛苦，无论多么难以忍受，都会过去的，都会随着生命的逝去而消失。而回中的死亡，是绝对不会停止的。只要灵魂还存在，还会回，那就一定会经历生老病死。只是我这次欠阎王一个，提前让朱祁钰感受回之苦。

君六说过，妄境中的时间跟现世的时间对比，有百倍的差速。朱祁钰扛了半个时辰，也就相当于经历了五十个时辰的死亡回放。每段死亡的画面，我只截取了死前的一刻时间，这么算来，朱祁钰起码死了四百多次了。这还没有算上那些瞬间死亡的，那些时间可是紧凑得多。

有句话说叫万死难辞其咎，万死是有点难，不过，也能让那些因为朱祁钰而枉死的瞑目了。

笑阳传消息回来，说了朝廷的动向。就说朱祁镇公布了朱祁钰的死讯，说是突然毙的，是因为先天的缺陷，没有露我的痕迹。

我也算给了姒莜和勿用一个代，相信他们在地府九幽，也能安心回了。希望他们来世可以生在一个平凡家，平凡但是幸福的家。

张果还是那么的贴心，那么善解意。站在我身边，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宽慰方式，不那么刻意，不用浮躁的行为，不用违心的措辞。给的真诚和陪伴，让我知道，她永远和我站在一边。

我没让羽衣来观看、参与刑罚。朱祁钰已经被拖走了，我才允许她出来。羽衣学着她母亲的样子，在我的另一边，也是默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