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蝉先觉 鬼不知（中）

“癞哥你还没被揍够呢，那可是大老爷的车，依我看，等运货的时候，把车子卸了，就两颗钉子的事，简单！”

“被发现了怎么办，城东的不良钱老三，早就警告我们不要搞事，不然抓进黑屋子就是一顿板子，小马子被抓进去不就再没出来过，尸体一卷就扔江里了。”

“实在不行，就下耗子药，老爷们总得吃饭的吧，我姨婆就在后厨……”

戚笼笑吟吟的，并没有嘴，虽然这些‘计划’在他看来全是绽，但用心、够胆；这些徘徊在温饱边缘的小乞儿骨子里有一狠劲，这是很多成年都未必有的东西。

年龄小算什么，他四岁摸刀，摸刀的第二天就砍了；虽然砍了半天才将砍死，老麻匪夸他打小就有‘凌迟’的手艺，是个狠角色。

而且，这些计划也未必没有可取之处。

……

两后的夜子时，四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坟园里刨土挖尸，其中一个望风，另一个扛着个麻布袋子，袋子里‘叽叽喳喳’的，全是这两天的收获。

坟堆子被挖开，一具新鲜还未腐烂的尸体挖出，两孩童你看看我，我望望你。

“癞子哥，你上吧。”一乞丐惨白着脸道。

“没出息！”

癞小三咬咬牙，摸出匕首，忍着腥臭剖开了肚皮，把皮翻开，一边眼神示意，一边抖着腿；另一赶紧把袋向下倒，一只只肥大老鼠丢了肚皮中。

“戚兄弟说，养上一夜就能养出尸气了，”小乞丐松了气，抹着额上吓的汗：“明早上再来取，正好能用，小圆子偷摸打听了，明天李家就要去河街盘总账，计划正好开始，咦，癞子哥，你怎么还不松手？”

癞小三眼泪汪汪：“指卡肋骨里了，拔不出来。”

另一边，小圆子，也就是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小萝莉乞丐趴着，眼眨也不眨，躲开更夫后松了气，悄摸摸的从水沟子里翻出，在夜蹦蹦跳跳，她眼不好，夜色对她来说只是灰蒙蒙的世界中，多加一丝沉而已。

她按戚笼所说之方位，偷偷摸摸看了许久，确认无后，这才缩手缩脚的溜达过去，半晌后，这副画已经挂在一间无住的屋中。

画卷打开，是一副獬豸踏云图。

……

第三清晨，城中又罕见热闹起来，战争能刺激消费，一打仗，不少货商又顶着杀的风险钻了出来，豪绅的手下也在提货，这场战争的结果对他们说是大发横财，但过程也不能放过。

两下水道的小乞丐从污水渠中爬出，露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手掌往下面一掏，一只肥大、眼神乌溜溜，显的格外有灵的老鼠便丢了上去，没多久，十几只老鼠便放了个净。

“癞子，走了！”

“你先回去，我去把把风，确认那老东西来了没，不然岂不是白折腾了。”

老鼠被放出后，眼珠子转了转，居然颇有灵的躲过群，往隔壁河街钻去，很快就消失街道上。

……

过了午时，太阳火辣辣的，车水马龙，山海，河街的米粮行中，赵黑老脸似笑非笑，手上拿着一本啃的不成模样的账本，周围一圈商噤若寒蝉。

“一本账簿被啃也就罢了，二十来家店面，所有账目都被咬的不成模样，各位爷，你们连做假账糊弄小老儿的劲都没有吗？”

李府门，戚笼缓缓睁开眼，断了所有老鼠的感应，任其四处跑，脖上的龙鳞融皮肤，嘴角似笑非笑，大步推开大门。

“秋风未动蝉先觉，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