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你是好官

那农户呆呆地看着散在桌面上的铜钱，还在滴溜溜地打着圈。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等他回过来的时候，苏轼已经走出了屋门。

他猛地一个激灵，用衣裳把铜钱都扒拉下来，冲出门去，大声喊道：“娃子，我可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苏轼也不回地说道：“你说出了我想知道的，这就是你应得的！”

走在后面的皇家军校学员，也笑着对他说道：“拿着吧，说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嘿，这位爷，富阔着呢！”

农户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捧着一衣兜的铜钱，喃喃地说道：“好哪……”

这一行，大多没见过如此的世道。为了生存，居然连自己的儿都要卖了。先前听说世的时候，为了生存，易子而食，他们是怎么都不信的。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不得不信了。

一行，沉默地走着，每个都是满腹心事。不声不响地走了一段时间之后，秦明突然问道：“若他们的田地都没了，他们靠什么活下去？”

苏轼从沉思中回过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此刻秋风送爽，正是秋收季节。漫山遍野，都是金黄色，看了让赏心悦目。心中突然想起《诗经》里面的一首《硕鼠》，当即吟唱了出来：“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莫我肯顾。逝将去，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莫我肯德。逝将去，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莫我肯劳。逝将去，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秦明等虽然听不太懂，但诗中那种无奈。和对生活的眷恋，还是感染了他们。苏轼是用唱的方式唱出来的，以乐教和，秦明他们也能听得懂个大概。这便是音乐的魅力。

《礼记·乐记》中说道：“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以礼教中，以乐教和。”孔夫子也曾提出“克己复礼”。周礼里面，最为核心的部分，便是音乐。

这歌声，乃苏轼有感而发，直接催泪下。此刻苏轼心中想的，便是到底谁才是那个硕鼠？苏轼心中隐隐已然有了答案，是地主吗？可地主在这些农户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啊！是他们自己作孽，生养太多？苏轼想到，自己兄弟姐妹六。只存活了两个，这伦大欲，乃是类生存繁衍的本能，孔子都说，“食色，也。”难道孔夫子所说的，还会有错？

苏轼再究下去的时候，他似乎触碰到了一个禁忌，难道皇权是那只最大的硕鼠吗？苏轼不敢想了，儒家纲常思想。禁锢他不敢往这方面想。一个国家，君都没有，心便散了，这个国家还能称得上是一个国家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了国，家又怎么称得上一个家？

苏轼的心了，他发现，现实生活似乎把他所学的东西，毫不留地一一击碎。圣所说的大治之世，在这个愈来愈复杂的社会中。又将如何实现？

苏轼想到这，便停住了脚步，看了看秋风过后，已然萧瑟的木，一时间迷茫了。

秦明见苏轼魔怔了，连忙摇了摇他，说道：“苏大才子，你没事吧？”

苏轼被他晃醒之后，勉强一笑，说道：“没事，走吧……”

一行又走出十几步之后，秦明见时近午时，阡陌之上，已然没有多少农户，便低声说道：“苏大才子，你不要这样。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官，是把百姓死活放在心里的。嗯，圣上也是一个好皇帝，亲政以来，屡屡减免赋税，得民心。而刚刚见到的，不过是个例来的。我相信，天底下，这样的农户，不会太多！”

苏轼怔怔地说道：“好官？好官？何为好官？为民做主，还是让百姓能活得下去？”

秦明闻言，笑道：“苏大才子，连我都能想的明白的事，你怎么想不明白呢？我也是为混饭吃，才当兵吃粮的。先前家里，共有九个兄弟姊妹，我最大，家里没吃的了，见边军招兵，我便去了。当兵好歹还能有饭吃，不会饿死。这几年，我就回过三次家，老五，老八，老九得病都死了。老二出去给村中老爷种地，还能混饭；三妹、六妹、七妹都嫁了。条件还算不错，起码没我家穷。我也是调来皇家军校后，饷银才多点，每月给点钱给还在家里的老四，奉养爹娘百年归老。这的一辈子，不就这么过了？苏大才子，这哪都是有手有脚的，没饭吃，行乞都要活下去。我听说，那驰道最后一站的皇家大学，里面的学子，不也是苦哈哈的出身？圣上可怜他们，才办了这皇家大学，给他们一条活路。嘿，我孩提时，听村里老讲前朝那会的事，饥荒年哪，饿死的都是一片一片的，像割麦子一样，不是几个村，而是一个府，一个州，一个路的饿死。那些家中藏着粮的老爷们，却死活不肯拿一点出来救一下那些乡亲们……那时才是一个惨啊，到了那时，什么都吃了，山上的野菜，树根、树皮、树叶，最后连庙前的观音土，都咽下肚里去。听老讲，吃了观音土的，吃了以后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