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变数

都是倒下的体。

这就是白刃战，而白刃战的残酷之处在于双方的换比是可怕的一比一，也就是说你在杀死一个敌的同时，你也会被另外一个敌的长矛刺中。

战场上挨，挤，根本就没有回旋腾挪的余地，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用最大的力气朝前猛戳，直到有一方承受不了这种高烈度的厮杀彻底崩溃为止。

在两军如容疯的刺猬相互撞击的瞬间，王慎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站在高处，他努力睁大眼睛朝前看去。这是新兵成训之后的战，那些老实本分的农家子弟还从来没有上战场见过血，见过战友惨叫着在自己身边倒下去，见如此轻易的死亡。

他们可以吗？

泗州军，挺住，挺住！

刚一接触，无论是泗州军还是契丹，排在最前的刀盾手瞬间被扫一空。彼此都显得有点慌。

谷烈一刀开刺过来的一柄长枪之后，出一声呐喊。

如上次平原镇之战的形一样，突然间，汪大年那都的长枪手突然抽出背上的短矛，用尽全身力气朝前投去。

泗州军占了地利之便，几百根矛杆子从天而降，夹带着轰隆的风声落密集的契丹阵中，钉在大约二十来个身上。

耶律马五的正在疯似地朝上冲去，受到这一打击，顿时一顿。

借着这个机会，谷烈继续大喊：“牌子手，补位，向我靠拢！”

这样的营阵训练，盾牌手推进，长矛手直刺，盾牌手再向中间靠拢恢复密集阵型的几个变化，在这半个月中，泗州军也不知道训练过多少次，早已经被军官的喝骂和军棍折磨得麻木了。

正如训练时军官所说的那样，只需要按照命令做好自己的动作就是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也因为这样，根本来不及多想，士兵们踏着战友的尸体，同时朝中间一靠，又呐喊着朝前徐徐推进。

做出同样反应的还有契丹，宋辽百年以来大大小小的仗不知道打了多少，对敌的战术熟得不能再熟，打到后面，双方使用的都是同样的战法。

“卑鄙的宋狗，靠拢，靠拢，冲上去，冲上去！”耶律马五红着眼睛大声下令。

今天遇到的敌出乎他意料的顽强，鏖战半天，我契丹锐竟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加上先前被臂弓杀的，伤亡数字已是大大过宋。

不像昨天在大江北岸遇到的敌，只一个接触就溃了，丝毫没有长矛见红的勇气。

西军残余的锐果然了不起，宗泽练出的兵果然了不起，杜充把看家的本钱都拿出来了。

渡江这么长时间了，部队竟然还没办法朝前推进，耶律马五看了看前方宋军大营，心中也是焦急。那里面可有两万马，虽说已然尽数混。可谁也保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就能恢复过来。且，别忘记了，在西面十里还有陈淬的一万中军。而自己只有一千，如果在往常。即便是两军摆开了阵势，他有信心靠这一千将敌彻底打垮。

可是，现在遇到这群难缠的敌，他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试想，若是所有的宋军都如此敢战，那又是何等可怕的场景？

必须想个办法尽快解决掉敌。

就在这个时候，山坡上的臂弓又开始击了。

这些狡猾的宋狗，显示经过先前的几齐已经标定了落点。他们居高临下，不用害怕误伤自己，将箭雨越过步兵大阵，直接覆盖在契丹集群中。

耳边全是“咻咻”锐响。

一个卫兵大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想要将来的弩箭开。

可臂弓的力量何等之大，竟拨之不开。

突一声，那个卫兵抓着刀柄的右手中箭，四根手指齐唰唰被切掉。

就这样，余势未尽的弩箭继续向前，突一声进他的脖子。

卫兵的眼球鼓了出来，身体瞬间失去力气，软软倒了下去。

一箭后，又是一，耶律马五看得明白，敌的箭先是落到自己部队的最后面，然后一点一点朝前挪，这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雨当覆盖啊！

前有敌阵，后有箭雨。

没能抢下对面的高低，形势对于契丹而言已是恶劣。

敌的大将好生狡猾。

看到身边的士兵不住倒下，耶律马五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接过卫兵递过来的一把大斧，大吼：“皮实军，跟我来！大辽，大辽，我大辽的男儿你们忘记了灭国之恨了吗，你们害怕了吗？国家灭亡了，我们的亲族也死光了。都因为眼前这些卑鄙的宋，你们想报仇吗，你们害怕血债血偿了吗？你们面前的是宋狗西军锐。”

一支支流矢从身边掠过，但他却连眉也没皱一下：“高粱河、滹沱河、燕京，我大大辽多少男儿死在对面这些陕西杂种的刀下，你们忘记了吗？”

“没有忘记，不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