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槿桦望了望不远处未关的房门，”嗯，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妙芝，我桌上有几卷画，这些子太去替我找个稳妥的地方收起来吧。”

妙芝也知道自家姑娘是最宝贝那几幅画了，她想也没想立即应道：”婢这就去。”

槿桦抿了抿唇，默默地看着妙芝离去的背影，雨后清凉的空气格外使清醒，她吸了一气，独自一朝书房走去。

槿桦踏进去的第一眼便看见她父亲色严肃站在书案前，多年从军带来的威圧感即便远在军营之外也丝毫不减，他一双剑眉紧蹙着视线也随之落在了槿桦身上。

万氏也在书房里，她见槿桦进来了，那似是惋惜似是忧愁，看向槿桦时还带着几分欲言又止，那样子看起来别提有多真切了。

槿桦只望了一眼，她垂眸缓缓行了常礼，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沉：”父亲……母亲。”

槿征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儿，”嗯”了一声算作是回应，他声音浑厚低沉：”你可知昨皇上下了一道圣旨？”

槿桦点点，如实道：”嗯，儿昨看见了。”

槿征抬手捋了捋胡须，也没再拐弯抹角，”家里被选做要出皇子侍读了。”

槿桦垂下了视线，一切正如她上辈子记忆中的那样。庆宣二十七年，诸皇子都到了可以选侍读的年纪，前些年因为有战事悬而未决皇上一直无暇分心下这道圣旨，如今天下太平了，这件事也不能再拖了。

所谓侍读，起源于圣祖皇帝时期的一项制度，圣祖皇帝规定，皇子读书应当有陪侍，侍奉阅读以起增进学业之效。”侍读”二字也取自于此。

这项制度时至今已经演变成了侍读之制，朝中规定，皇子满十五岁出宫建府后，将由皇帝亲自为其挑选侍读。侍读之必须出自世家大族的公子，一旦选中饮食起居皆在王府，不得随意出，待到四年侍读期满可选择回归本家，或是直接在朝中谋得一个还不错的官职。

然而这事绝非是一件美差，所谓伴君如伴虎，侍奉皇子也大抵是如此。身在王府，事无巨细，稍有差池那就是要命的事。

皇上依照惯例会在朝中重臣中做选择，这名为侍读实际上是和质子是一样的，这项制度已经不单是为了增进皇子学业，如今更多的是可以起到牵制朝中世家大族的效果。

如此看来，握有兵权的槿家会被选中是注定了的事。

槿征见儿不语，只当是她还不明白自己的用意，他沉声开道：”这次家中被选中的，是出一做三皇子的侍读。如今，家族中满足条件的选，只有你哥哥一。可眼下诸皇子中，三皇子并不得皇上青睐且母妃家道中落位份低微，连朝中也并不看好。”

他撵了撵粗糙的手指，”你哥哥是嫡长子，是未来要继承家业的，若是成了三皇子的侍读那便会被算作是他府上的了，朝中心叵测，我绝不能让你哥哥将时间费在一个没有机会继承皇位的皇子身上。”

他话至此处用意已经了然，家族中并无其他适龄的选，而唯一年龄相仿的就只有槿桦一了。皇上这道圣旨上只说让槿家出一位公子去做三皇子的侍读，却没说这一定要是她哥哥。两辈子的经历足以让槿桦明白，父亲这是要她扮男装换个身份，去接替她哥哥完成侍读之事。

果不其然，槿征缓缓开道：”当今圣上年事已高早已免了选秀，你不必选做秀宫侍奉，槿家地位显赫，我也不图你将来嫁其他世家大族来巩固家势。”

槿桦听着他这番话心中甚寒，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所以这就是她后来被嫁柳家时他连问都不问她意愿的理由吗……？

槿桦垂下视线，明明已经知道结果了却还是不得不继续下去，她声音清冷：”父亲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以槿家二公子的身份，去应了这侍读之事。待在三皇子的身边，小心侍奉。”

他说着看了眼万氏，这次他叫万氏来就是为了帮他劝一劝的，姑娘家的胆子小子温，骤然让她做这种事多半是要哭闹一番，但这件事他已经决定了，这是如今为了这个家族最好的选择。

”我们槿家代代为官，为朝廷南征北战尽职尽忠，家族才得享荣华富贵。你哥哥未来在朝中的地位容不得半点差池。家族不可后继无，槿家的家业也决不能断送在我这里。这是眼下能保你哥哥，保家族荣耀延续唯一的办法了。”

槿桦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了握，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已经被到悬崖边，往前一步就要跌万丈的渊，可她却退不得。

只因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必须要做出的牺牲。

她只是这个庞大家族中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是必要时就会被舍弃的那个。大家族的延续总是要靠牺牲来不断换取，而这一次她便是那个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