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事？”

那丫鬟道：”大，婢的话您可能听了会不高兴，但婢还是要说，大您不眠不休会熬坏身子的，若……若夫在世肯定会心疼的。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她说完，后面的丫鬟先低掩面抹起了眼泪，她们皆是从府里跟过来的，是江妙云的陪嫁丫鬟。

提起亡妻，顾珩的脸色瞬间不太好看，一下黯然了许多，他对着那盏烛火微微晃，半晌才挥挥衣袖，道：”你们先下去吧。”

一瞬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颓然地靠坐在椅子上，默然无声，只那盏烛火发出呲呲的火花声。

他犹记得，那年的春天来的特别早，不过二月，御河两畔已是绿柳周垂的光景。他刚升任太子詹事，正是春风得意，去东宫拜见太子，东宫遍植梨树，梨花开的似碎玉琼瑶，漫天的梨花白中他第一次见到了她。

她跟在几个命的后面，和其他打扮隆重端庄的不同，她穿着一件白底红枫叶满绣对襟短衫，橘色渐变百迭裙，肩背上搭一条妃色帔子，乌发以金冠高高束起缀以红色的轻纱，火红扎眼充满塞外风。她走路大大方方，与那些端着姿态小碎步的截然不同，她就像是戏文里的侠，落落大方，英姿飒爽格外惹眼。

夹道的梨花被风轻轻一吹，纷纷扬扬似雪花，飘在她身上，与她被吹起的轻纱共舞，火红雪白相融为一体，叫挪不开眼，惹他遥遥痴然相望。

虽未看清容颜，却是一眼万年，见之难忘。

后来他偷偷打听才知晓，她是镇国大将军的千金，才从凉州过来，那她是跟随母亲去拜见她的堂姐，东宫太子妃。他一向敬重凉州江氏满门忠烈、骁勇善战，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顾珩自诩读过的诗书不敢说浩如烟海，也是体量等身，却没有一首似她这般动。

其实连容貌也未看清，却还是动了心，一见钟，概莫如是。

为此他做过一些不符合身份的蠢事，比如坐着官轿故意命绕路经过她家府门，隔着高墙，自然是见不着的，但他还是高兴，想着总有一能偶遇一回。他甚至盘算着遇上了该说些什么好，细想又觉唐突，随意搭讪有损家名节。

佳未偶遇，却遇上她兄长，殿前司都虞候江煊，对方翻身下马，略显诧异：”顾大，您怎会在此？”

仿佛被抓了现形，内心慌表面却勉力淡定：”顺路经过，江大。”

对方疑惑地挠挠，”城东到城西如何顺路？”

他只能打哈哈笑着编个借落荒而去。

过了几，又遇到江煊，”顾大，又顺路？”

他尴尬的笑着朝他拱手作揖，”是啊，顺路，顺路。”背过身去却在心中抱怨，这江煊莫不是榆木脑袋，过他家门这么多次，也不请他进去坐一坐？

这有心遇上不懂周旋的榆木，倒是让江煊的手下看不下去了，悄悄建议，”大，这顾珩乃东宫宠臣，将来前途不可估量，他故意路过这么多次，想来是有意与府上结的意思，大何不顺水推舟先抛出橄榄枝？”

江煊在凉州待久了，心中只有排兵布阵、上阵杀敌，完全不懂朝中这些弯弯绕绕，听手下说了才恍然大悟，隔天就下了拜帖，请顾珩上酒楼喝酒。

顾珩紧紧捏着那张帖子，心中更是憋闷，他江煊始终不请他上府里坐一坐，他如何有机会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