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壮士断腕

士族势力，卢家根本不是王家的对手，当王家一声令下发动起了晋阳各村各庄的地主富户们对卢家诛笔伐时，卢家已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数之内，民间舆论的基调已被王家强行定下，卢家一败涂地。

并州兵马撤走的第五清晨，位于晋阳城北石佛村的卢家传出一声凄厉的哭嚎，好事者进门发现，卢家上下百余，无论男老少幼，全部悬梁自尽，无一幸存，只剩了一位老管家跪在庭院内痛不欲生嚎啕大哭。

晋阳官府迅速派出仵作差役追查，不到一便结了案。

结论很简单，“畏罪自尽”。

“自尽”的证据很明显，卢家男不仅衣着光鲜整洁，悬梁时平静，家主还留下了一封沉痛忏悔的遗书，说是卢家一时糊涂，上负圣心，下负黎民，更牵累了范阳本家，诸多恶行皆罪于晋阳卢家，与范阳卢氏无关，作为家主，治家无方，不意坏了卢家门阀名声，实痛悔万分，无颜苟活于世……

长长的遗书握在李素手里，字字句句表达出卢家的悔恨和负疚，李素面色沉，攥着遗书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门阀之间的争斗竟是如此残酷惨烈，一朝翻脸，绝不留半分面，出手便是要命的杀招，连敌家里的一条狗都不放过，百余命就这样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永远消逝在尘世中，死后都没能留个好名声，纵然载于史书，也难逃“畏罪自尽”四字，字字噬血诛心。

卢家老小自尽的第二天，灾民从晋阳附近各个山谷山腹里一批批走出来，一千，两千，上万，在这个雪灾过去已一个多月的晋阳野外，黑压压的群扶老携幼而出，纷纷朝晋阳城外的官府赈灾棚帐而去，广袤无垠的城外，从万余渐渐到数万，最后接近十万。

前几与孙辅仁摊牌前，城外的粮着火，那些被烧的粮是真正的粮，做戏要做真，李素并未下令转移粮食，他担心露了马脚，弄巧成拙，粮被烧后被抢下一半，剩下的真的全烧了，但当晋阳灾民从山谷中走出来，基本聚集在城外棚帐后，不消官府开，太原王家送来了一万石粮食作为赈济。

皇帝陛下的嫡子，李治这位才十多岁的晋王殿下穿着正式的朝服在城外闪亮登场，以朝廷的名义亲自进棚帐区，对每一个见到的灾民嘘寒问暖，号召鼓励百姓生产自救，朝廷官府必不离不弃云云，灾民们大受感受，纷纷跪伏于地，拜谢天恩，李治跪拜还礼，双方泪眼婆娑，感至。

王家出粮，李治有正统的朝廷身份，朝廷与王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争取名望民心，表面一派融洽，实则各自勾心斗角，但百姓们却是最终受益的一方。

又过了几，天气愈发暖和，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春意融融的气息，被赈济的灾民们也住不下去了，推举了几位有名望的宿老出来，与朝廷和王家谈了一次，大概意思是各村各乡百姓不愿再受赈济，因为自尊心接受不了自己像个废，靠赈济过活，纷纷愿意各自回村回乡，土地已化冻，春播虽然错过了，但地不能荒废，种不了粮食还能种豆子，种绿菜，种一切赶得上农时的作物，大家齐心协力咬牙撑过这个灾年，再图明年的好光景。

李治代表朝廷答应了百姓的请求，同时也承诺，朝廷对百姓的赈济不会断，赈灾粮食会发放各村里正，每以村庄为单位各自领粮，朝廷与百姓同心同德，共同患难，一起撑过这个灾年。

于是，短短数内，城外棚帐里的百姓们纷纷携着全家老幼，步履缓慢却踏实地往自己家中走去，迈出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由衷的喜悦和希望。

千年以还，百姓农户就是这样容易满足，他们勤劳善良，本分知足，只要不饿肚子，任何外界的风骤雨他们都愿意逆来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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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一夜之间，卢家倒了，民心定了，流离失所的百姓回家了，晋阳地面上的凄风苦雨瞬间化为暖阳高照，春意盎然，充满希望的笑脸重新回到了百姓们的脸上，尽管此处无声无息，但李素能感觉到，晋阳之已彻底平息。

这里，只是一个受了灾而百姓们仍充满昂扬斗志，满怀来年憧憬与天斗的地方，如此简单。

…………

李素和李治留在晋阳县处理善后，李绩的并州兵马仍在晋阳城外扎营压阵。

安抚百姓，灾后重建，召集各村地主富户和里正善待乡民，从各道调集更多的粮食和农作物种子，组织百姓挖沟清渠灌溉，以及从各方筹集耕牛，农具，清查仍留在山腹中度灾的少许百姓等等，善后工作是个大工程，李素和李治忙得脚不沾地，无暇分身。

而卢家老少悬梁的消息这时也已传到了范阳，范阳卢氏本家震怒，冤有债有主，矛直指太原王氏，两个千年大门阀正式进敌对状态，就在李素忙着安抚晋阳百姓，前后奔波善后事宜的这些，范阳卢氏与太原王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