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行冠加弁（上）

住了自己的嘴。

李道正叹气，道：“你和公主殿下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你倒好，在家里半个字都不提，我没聋又没瞎，真当我啥都不知道？娃啊，你长大咧，凡事自己拿主意，爹不便多嘴，你钟意公主，爹无话可，可如今公主出了家，你与她再无夫妻缘分，娃啊，李家仅你一根独苗，下一代的香火全靠你了，喜不喜欢的，总归要娶一个婆姨生个娃吧？等你活过半辈子便知，生一世，活着不能只为，许多事比它更重要。”

李素叹气，：“爹，孩儿都懂。”

“都懂，可还是不愿做，不愿失了你与公主殿下曾经的盟誓。宁愿背着不孝的名声，也不愿被骂为薄幸郎，娃啊，你心里除了公主，多少可愿为爹想想？生数十年光，历经无数事。这些事注定有舍有得，不愿舍的，不愿要的，到最后终归被世被得不得不舍，不得不要。”

指着供台上那面孤零零的牌位，李道正叹道：“你爹我也年轻过，做过许多错事，这些事回想起来，有的很后悔。有的……至今不悔，你和你娘一样都是死心眼，当年的她也如你一样傻，要什么，舍什么，她总是拿捏不清，认定了的事九牛都拉不回，临死都着不悔……”

李道正不知回忆起什么伤心的事。眼眶一红，忽然住了嘴。起身走了出去。

屋外呼号的寒风里，隐约听到带着颤抖的叹息声，如半生的岁月般越飘越远。

李素也不悔。

若真能拿捏得清该舍去什么，该要什么，生打细算过得如此清醒，活着果真有意思么？这样的最终不是成就了霸业的枭雄。便是大彻大悟遁隐空门的高僧。

李素是凡，吃喝拉撒，悠闲懒散，有正义，有贪婪。有懦弱的时候，也有无所畏惧的时候，偶尔，或许还会缺德事。

这才是，活生生的，与平凡的世毫无区别，不算高尚，也没太卑微。

这样活着挺好的，李素不悔。

…………

…………

元旦，一年之始。

古代没有“春节”的法，所谓“春节”，那是一千多年以后的民国首先提出来的，在如今这个年代里，元旦就是春节，就算是过年了。

元旦的法可上溯三千年，最早见于《晋书》，曰：“颛帝以孟夏正月为元，其实正朔元旦之春”。

一大早，太平村的村马蹄隆隆，隔老远便看见一片黑压压的群，骑着马朝村里飞奔，身后扬起漫天的雪花，不时还能听到一阵阵豪迈的大笑。

群靠近了，村民们便感到一凌厉的金铁之气，群前方百余骑部曲家将打扮，绷着一张铁石般僵硬的脸，目光扫过来，透出一令心寒胆颤的杀气，村民里有些也是当过府兵的庄户，一眼便知骑在马上的这些部曲显然是上过战场，手里多少攒着命的杀才。

部曲在前开路，骑马飞驰而过，后面的却是几位谈笑风生的老将，为首一穿着锦袍，戴着梁冠，打扮非常正式，另外几位穿得也很讲究，皆着华服朱冠，众骑在马上，顾盼之间虎虎生威，仿佛一群猛虎下山觅食，有睥睨天下的气势，村民们见之噤若寒蝉，纷纷避让一旁不敢正视。

一行骑马到了李家门，隔着数十丈便纷纷下马，部曲们在李家门前雁形列队，朝众老将按刀行礼。

李道正今也穿着玄色锦袍，恭敬地站在家门外，见一众老将走近，李道正急忙迎上前几步，朝众施礼：“乡野村夫李道正，拜见各位勋贵。”

众将未及回应，程咬金却抢上前一步，很不讲究地一手搭在李道正肩上，大笑道：“哈哈，李老哥，俺老程与你可是老熟了，何必如此多礼。”

李道正被程咬金拍得直咧嘴，强笑着。

穿得最正式的牛进达却横了程咬金一眼，笑骂道：“程老匹夫休得妄言，今是李家娃子受冠之，非比寻常，老货犹须庄重，莫坏了礼仪，传出去被那些文官们耻笑。”

完牛进达上前两步托住了李道正的胳膊，不让他给自己施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老夫牛进达，今奉旨为你家孩儿受冠，幸何如之，既为你儿受了冠，你我亦是自家了，李家老哥莫与老夫客气。”

李道正有些局促，急忙道：“我家怂娃能得郡公受冠，正是我李家上下百年之幸，高攀了，高攀了啊……”

牛进达连连摆手：“莫这生分话，老哥你生了个好娃子啊，当初松州之战。你家娃子一个主意救了多少关中子弟的命，成就我大唐赫赫威名，娃子才十七岁已如此出息，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老夫能为此子受冠，实是荣幸之至……”

二客气了一阵。接着后面的侯君集，段志玄等纷纷上前与李道正见礼。

李道正听着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见礼时愈见惶恐，脑中却如被铜钟撞过一般嗡嗡直响。

他没想到自己儿子不声不响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