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上达天听

李素从来不是悲天悯的高尚者，和所有的普通一样，有善良的一面，也有卑鄙的一面，心中从来不怀大慈悲，更没胆子做大大恶之事，有好处就上，见势不妙便溜，做了一件小坏事后总会给行乞的乞丐赏几块钱，然后一厢愿认为善恶抵消不增不减，老天爷已原谅自己了，从来也不管老天爷是什么感受。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在前世，他普通得就像一粒尘埃。

解决天花对他来说跟慈悲没有太大关系，“慈悲”二字是给和尚准备的，李素做不到那么超然。或许心里对乡亲们隐隐也有那么一丝悲悯，主要却是为了王家兄弟和自己，这个年代对他来说太陌生了，王家兄弟已是他仅有的朋友，他不想失去朋友，如此而已。

李素只是李素，李素不是白求恩。

…………

长安城，太极宫，甘露殿。

一位穿着明黄便袍，未着冠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空旷的大殿方榻上，花白的发挽成一个很致的发髻，再用一根碧玉簪固定住，腰间系着一根九龙玉带，玉带由许多大小规格相同的白玉镶嵌成九条龙纹，脚底踩着一双明黄色的软底靴，其身高约五尺，体态魁梧，肩宽腰圆，面色略黑，双目生威，额和眼角堆挤出几条皱纹，厚薄适中的嘴唇紧紧抿着，他静静地坐在空无一的大殿内，面无表地看着矮几上一堆零的奏疏。

此正是历经百战终成帝业，并一手开创出贞观之治的千古一帝，李世民。

大唐皇帝李世民五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此时夜，往常时候李世民早已安寝，然而这几关中地区噩耗频频，令他彻夜难寐。

看似不起眼的小小瘟疫，谁都不曾料想竟蔓延得如此之快，快到朝廷甚至来不及做准备，它已席卷了长安城外十几个村庄，今尚书左仆房乔上奏，称天花蔓延之势愈烈，长安城外泾阳县已有八百余因天花而亡，更坏的消息是，天花已渗透进了长安城内，今城内长乐坊坊官上报，坊内有三户百姓家莫名发烧，经诊断后已确定染上了天花。

此消息迅速在长安城中扩散，城内官员百姓心惶惶，动不安，繁华似锦的都城长安如今家家闭户，商铺歇业，街上空寂无，出城逃瘟避难者数不胜数。

李世民现在心如麻。

瘟疫不仅仅是瘟疫，当它严重到脱离君臣掌控时，它便是大唐皇权不共戴天的敌，它带来的不仅仅是百姓的死亡，也给这清平盛世带来毁灭的连锁反应，百姓连家门都不敢出了，何做工？何种地？何经商？当百姓们失去了安逸平稳的生活，谁还会颂扬皇帝的恩德？

更令李世民火冒三丈的是，街坊间已有了一些恶意的声音，说是天子不修德故而惹怒上天，引来天罚，加罪于无辜百姓。

坊间长舌之的流言没敢说透，但全大唐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唐武德九年六月，李世民发起玄武门兵变，弑杀手足兄弟，迫父亲李渊退位让贤，以幼弑长，以子篡父，江山得来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说来也是命背，李世民登基后，大唐几乎年年天灾不断，民间恶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李世民以圣明仁德天子自居，对那些恶意的流言只能暗怒在心，也不敢动辄杀戮。

这一次的天花瘟疫亦是如此，当瘟疫蔓延愈烈之时，坊间果然又老调重弹，天子得位不正，亏欠德行，却连累大唐亿万无辜百姓受苦云云……

甘露殿内，李世民心不在焉地翻阅着奏疏，心却无比纷烦躁。

天花！天花！

造反可以镇压，洪灾可以修堤，大旱可以挖井，然而，怎么偏偏是这该死的天花！全天下的大夫医者皆束手无策，朕能如何？

刀剑和皇威已失去作用，李世民忽然觉得一的无力感袭上心。

急促的脚步声在夜的殿外长廊上回，李世民心愈发沉重，仿佛压了一块重石般喘不过气来。

夜里，如此急促的脚步，往往意味着又一桩祸事发生。

这几心中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李世民只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听到脚步声，心中的怒火徒然直冲脑门。

殿门外，一道战战兢兢的身影跪下，却是一名宦官。

“启奏陛下，尚书省急奏……”

李世民发了，狠狠拍了一下身前的矮几，大怒道：“又是哪里出了祸事？每不是瘟疫就是急奏，朕的大唐难道天共谴，竟无一可取乎？”

“滚！给朕滚远！今朕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宦官吓得身如筛糠般抖了起来，额汗珠滚滚而落，心念电转，壮起胆子道：“陛……陛下，这份急奏不，不是坏消息，是好事呀……”

“好事朕也不想……慢着，好事？什么好事？”李世民回过了，眼中缓缓升起一缕希望的光芒。

“陛下，尚书省接到泾阳县令急报，言称孙思邈孙老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