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十三岁

她的脸上，只丢下一句“你爸妈欠了我三万，没钱还就用房子抵”，而后便领着眉眼间尚存几份同的婶婶扬长而去。没钱住院，她第二天就被赶出了县医院，从那一刻起，她就变成了一个没爹没娘又无家可归的孤儿。

孤苦无依的她去了二叔家，只是在门前喊了嗓子也不见二叔出来开门，看不下去的邻居悄悄给她盛了碗热乎乎的菜粥，她几乎没花一分钟时间就将菜粥喝得光，好心肠的邻居不忍，又给盛了一碗，她还是仰瞬间喝完，也不管那粥是否滚烫，她不想再饿着肚子了。

到第二天早晨，雪停了，二叔一家起床上班，看到在墙角蜷缩着发抖的她时，那位父亲在世时经常来家中蹭饭的热二叔只冷冷扫了她一眼，而后如同见到一堆垃圾般微微皱眉，最后只是双手袖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上班去。

婶婶上班前给她塞了一个冷馒，却什么也没有说，关上家门也匆匆带着刚刚上幼儿园的妹妹离开。

她在积雪的角落里蹲整整一天，又到傍晚，二叔下班，见她还蹲在墙角，进屋二话不说，便端了盆凉水出来，迎浇下。零下十度的冬天，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她心中仅存的一丝期望。

夜，好心邻居听到屋外有动静，却只以为是猫猫狗狗的夜嬉戏打闹，也没去多管，却不知道家中用来点煤油灯的煤油丢了一小桶。

一场突如其来的夜大火直接将街边一侧的房子几乎在一夜间烧得一二尽，落后的北方小县城，连消防车都进不来的街道，们只能看着那场大火将一切吞噬殆尽，鲜有能走出那些燃烧的房子，包括她的二叔，婶婶，刚上幼儿园的妹妹，还有那位好心的邻居。

她望着雄雄烈火，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静静地望着，面无表。傍晚迎而倾的那盆凉水此时已经在她脑袋上结成薄冰，在凌冽的西北风中，她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某种不为知的兴奋。

大风引起了政府官员的重视，腊月寒天，北方仍旧有不少燃煤取暖的家庭，最后认定起火原因是二叔一家取暖不当导致的这场大火，而她则被认定是这场大火为数不多的几名幸存者之一，县长慰问了被安置到孤儿院的她，那个中年白的官员拉着她的小手安慰了许久，临走时还特意吩咐秘书对这个大难不死的姑娘要“额外多加关照”。

等过了两个月她被领进县城招待所看到那个只穿着浴衣袒露着胸膛的县长叔叔时，才知道所谓的“额外多加关照”指的是何种额外。县长叔叔笑着帮她脱掉外衣的时候，她一声不吭，任由那名白里正义凛然的县长摆弄自己。

一直到一身白的县长褪下她那条打了起码三个补丁的内裤时，她才默默抄起手边茶几上的水果刀，没有丝毫犹豫地送进了县长的小腹，一连三刀，而后她不着急穿上衣服，也不遮掩身上的任何一处，只是默默看着县长流血了一地鲜血，良久才拿起招待所里的电话打了110报警。

等县公安局局长匆匆赶来的时候，脸色早已经惨白的县长大几乎奄奄一息，在送去医院上的路上，被小县城百姓喊成乔扒皮的县长大一命呜呼。

那一年，她还不满十三岁。

对于一个没爹没娘的十二岁的姑娘，县里也没当回事，一个不足龄的小姑娘，没钱赔，也付不了法律负责县长算是白死了。不过过了县长七，县长老婆却冲到孤儿院赏了她足足十记耳光，还扔下一句“狐媚子不得好死”的咒骂。原本在孤儿院就不合群的她再度遭到众唾弃，只是谁也不清楚为何县长遗孀和独子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死于煤气中毒，没有知道，孩子们聚在大厅里看春节联欢晚会的喜庆夜晚，这个姑娘独自一翻出了孤儿院的围墙。

守岁竹声响起时，她轻轻拧开了煤气罐。

那天，她终于十三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