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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
说到这里，陈平安有些笑意，“不过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她不会，因为她是宁姚，千年万年，就只有一个宁姚的宁姚。所以没有万一，没有什么退一万步说。”
火龙真
笑了起来，“还有呢？”
陈平安说道：“我很怕自己与小鼻涕虫一样，成为自己当年最厌恶的那种。所以一直都在害怕，成为山上。一开始见识过了剑仙风采，会很仰慕，走远了天地四方，见多了间苦难，我反而就越来越抵触那种一剑削平山岳、一拳下去城池崩毁的所谓壮举。但是我后来也自己想明白了，不用害怕这个，我如果修力登顶，又有修心跟上，便可以让那些山上行事只求痛快之，半点不痛快，我便痛快。”
火龙真啧啧道：“这个说法，倒是贫道这位‘老真’
回听说，有点嚼，不错不错。”
陈平安笑道：“那场问心局，亏得老真点
，我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私心。在这之前，我总是故意将世道复杂想得更
更
，对于自己，会下意识觉得文胆一碎，便可以不去究，其实这就是一种退避，其实就像老真所说，私心作祟，私心如此之重，并不可怕，可怕之处，在于依循此心行事而不自知，知道了，反而不用害怕，一件事
，到了已经最糟糕的境地，接下来自己只要还有心气提得起，再难也能好转起来。”
老真摇道：“还不够。”
“我很记仇，想杀而杀不成的，有不少，只能一直忍着。但是我不怕等，怕的是等久了之后，发现自己道理变了，竟然没了杀的理由，所以我一直希望在新道理出现之前，就有杀之力！”
陈平安思量片刻，才说道：“还有我这个，从来胆子最小，小时候怕鬼，爹娘死后，不是我真的就不怕鬼了，只是换了一种逃避。我最要好的刘羡阳，就知道我在当龙窑学徒的时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生病，我在那个既未练拳更未修行的岁月里，其实就已经开始竭力去捕捉身这座小天地的任何蛛丝马迹，对于四季流转、节气更迭的微妙，早就开始尝试着去勾连天地、身两座天地了，所以刘羡阳那会儿才会说我是贫苦丫鬟命，却有千金小姐的心思。”
“不是我离开家乡后，才开始小心谨慎，为了给爹娘翻案和报仇，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伪装自己，我要在邻里街坊那边当个懂事感恩的孩子，让所有觉得，我是一个最少不会给他们惹来任何麻烦的存在，我不会去偷去抢，我绝对不会成为泥瓶巷附近的惹祸
，不会成为老嘴中的灾殃秧子，因为我知道一旦失去了某些庇护，我就注定要活不下去，哪怕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才刚刚懂事，我就学会了如何去讨好身边所有。我会经常对着已经不用煮药的药罐子发呆，看久了，就明白了我必须还要学会掌握火候，所以我会偷偷打扫街巷的冬
积雪，因为我知道，做了一次几次，没看到，但是做了十次几十次，总会有看到的。我会帮着老挑水，帮同龄去爬树摘下纸鸢，红白喜事会帮点小忙，别的农活，我能帮着做多少就做多少，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泥瓶巷那个名叫陈平安的孩子，是聪明，是已经想到了这些，才去做那么多事，而只是那个孩子，应该是真的‘好’。在去龙窑当学徒之前，我就一直在做这些，习惯成自然，当了学徒，还是这样，以至于到今天，走到了北俱芦洲的这座凫水岛，我都会忍不住去想，陈平安，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真是好吗？先前在一座城隍庙旁观夜审，城隍爷说有心为善虽善不赏，其实让我很心虚。书简湖的水陆道场和周天大醮，还有前不久龙宫
天的金箓道场一事，李源说天感应、鬼相通，我听到了，其实更加心虚。”
火龙真耐心听完这个年轻的絮絮叨叨之后，问道：“陈平安，那么你有觉得天经地义的或事吗？”
陈平安点道：“当然。比如我爹娘是好，我这辈子只会喜欢宁姚，我一定要齐先生看过更多的山河风景，我要成为阿良那样的剑客！我认识了许许多多的真正好，我不希望自己的修行，只是自己的事，我希望以后见到每一件敢怒不敢言的不平事，我便可以酣畅出拳出剑皆无错。我希望道理就是道理，不是有用时就拿来用，无用时就束之高阁，世间一切弱者可怒可言，强者愿意尊他。”
陈平安停顿片刻，缓缓道：“我还希望世间所有泥瓶巷长大的陈平安，可以不用算计这么多，就能够当个真正的好。”
火龙真问道：“那么最后，贫道问你，本心可曾明了？泥瓶巷陈平安，到底是什么？”
陈平安摇摇，“好像没有答案。”
老真笑问道：“那你还要不要想，若是一直想，何时是个？”
还是个老问题。
兜兜转转，就像老真走了一圈凫水岛，重新回来。
但是别小瞧了这一圈。
道家推崇返璞归真。
求真。
陈平安双手笼袖，怔怔看着远方，沉默许久，微笑着说了一句不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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