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人心中须有日月

，距离多近？你这边一起念，隔着千山万水，就会有心生感应，可通碧落与黄泉。有些时候，一个念与一个念之间，又有多远？”

杨花停下脚步，冷笑道：“我没心听你在这里打机锋。只要是铁符江水职责所在，我并无丝毫懈怠，你如果想要显摆北岳正的架子，找错了。你如果想要像打压落魄山宋山一样，排挤我和铁符江，只管来，我接招便是。”

魏檗转笑道：“将‘心’二字替换成‘功夫’就更好了，就显得更婉转些，言下之意，就不是冥顽不灵，对上司大不敬，而是你要塑造金身，汲取香火华，落在我耳朵，就只是你不谙世，还算有可原。”

杨花停下脚步，“教训完了？”

魏檗点点，笑容迷，“今夜到此为止，以后我还会找你谈心的。”

杨花脸色沉。

魏檗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一些已经跑到嘴边的伤话，能不说就不说，切记切记。”

杨花不愧是做过大骊娘娘近侍官的，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直截了当道：“你真不知道一些大骊本土高位祇，例如几位旧山岳灵，以及位置靠近京畿的那拨，在背后是怎么说你的？我以前还不觉得，今夜一见，你魏檗果然就是个投机钻营的……”

魏檗笑着摆摆手，“知道要讲什么，只不过别说了什么，我就得是？真当自己是含天宪的圣、一语成谶的天君？那陈平安方才说你瞧上他了，所以才要纠缠不休，真是如此？”

魏檗收起手，“不用试图用这种方式激怒我，然后你我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你好讨个清静。我以后与你聊天，次数不会多，也会有的放矢，绝不耽搁你的修行。”

杨花无可奈何，心犹有火气，忍不住讥笑道：“你对那陈平安如此谄媚，不害臊？你知不知道，且不说知道些真相的，有多少不明就里的山水祇，大骊本土也好，藩属也罢，道听途说了些风言风语，暗地里都在看你的笑话。”

魏檗做了个一个很幼稚的举动，他伸出拇指和食指，张开后，按住脸颊，轻轻往上一扯，扯出个笑脸，“只要见着我的面，一个个乖乖笑脸，就很够了。至于背地里说什么，脑子里想什么，我没兴趣知道。”

杨花扯了扯嘴角，捧剑而立，她显然不信魏檗这套鬼话。

魏檗感慨道：“你虽然成就祇金身的时候，吃过一些苦。可是等你哪天有了我这些生起伏，就会明白，现在的这些之常，也就只是之常了。”

魏檗最后说道：“大道漫长，修行不易，遇遇事多思量，天下事之成败，归根结底，还是跟打道。”

杨花依旧针锋相对，“这么讲大道理，怎么不脆去林鹿书院或是陈氏学塾，当个教书先生？”

魏檗突然歪着脑袋，笑问道：“是不是好好说的道理，从来都不是道理？就听不进耳朵？”

杨花心知不妙。

魏檗抬起双手，轻轻抖袖，大袖翻动，如两团雪花纷飞，妙不可言。

江祠庙那边的香火华，以及铁符江的水运华，分别凝聚成两团金黄、碧绿颜色，被魏檗收囊中。

魏檗扬长而去。

杨花站在原地，呆呆站在原地，这算是那位北岳山泥，菩萨也有火气，所以恼羞成怒了？

不曾想那白衣脚步不停，却转过，微笑解释道：“我可没生气，真心话，骗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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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轻轻敲响骑龙巷压岁铺子。

既然魏檗将自己送到这里，说明裴钱应该就夜宿于此。

也不怪，裴钱就不跟崔诚打道，在数寥寥的落魄山上，哪里有小镇这边热闹，自己店铺就有糕点，嘴馋了，想要买串糖葫芦才几步路？陈平安对此从来不说什么，只要抄书依旧，不太过顽劣，也就由着裴钱去了，何况平里看顾店铺生意，裴钱确实上心。就是不知道，去学塾读书一事，裴钱想的如何了。

开门的是石柔，物鬼魅也不是全然无需睡眠休憩，只不过跟活恰好相反，昼伏夜出，而且就算是那裨益魂魄的酣睡，往往只需要三两个时辰就足够，据说这是物物魂魄远比活粹，毕竟罡风吹拂，阳光曝晒大地，等等，既是苦难，也是一种无形的修行。

石柔笑道：“公子，回来了啊。”

陈平安点点，“裴钱在这边睡觉？”

石柔轻声道：“跟福禄街的李姑娘一起抄完书，熄了灯，又聊了很久才睡，前些天去了趟棋墩山，给马蜂叮咬得厉害，哪怕找杨家铺子那边抓了药敷上，平时还是比较难睡。”

一起关上店铺门板的时候，石柔问道：“我这就去把她们俩喊醒？”

石柔有些为难，虽然压岁铺子后院有三间屋子，可正屋给裴钱和李宝瓶占了，一间偏屋装满了货物，仅剩下一间，名义上算是她石柔的住处，摆了不少从市井坊间购买而来的私物件，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