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虚实（九）

但这么做，对顺丰行并不是没有好处。

顺丰行虽然占了棉纺织、化妆品、玻璃制品、糖及糖渍食品等利润丰厚的行业，同时还掌握了一张遍及全国的物流网络——这也是韩冈发明的词汇——在各地拥有大量的库房，但还有许多行业，其实顺丰行也能进，只是不愿意也无力分心去做。又因为铺设底层销售渠道，太过费力财力，更不愿意投太多。

所以对规模庞大的顺丰行来说，培育自家去占领这些行业、区域，总比外占去更好。

而且商行中老资格太多，不利于对年轻的培养。顺丰行开办的蒙学遍及西北各路，甘凉、熙河、宁夏、秦凤、永兴军，雍秦之地的任何一个县中，都至少有一座顺丰行的蒙学，而顺丰行在各地的分号所在地，也都会开办蒙学，招收职员的子弟和亲属学，有时候还能兼及附近的邻居。

其中成绩好的，会资助其向更高一步求学，资助出来的秀才不知多少，得以去往横渠书院求学更是年年都有，其中最早的都已进了官场。

成绩稍差，但品和格不错的，就培养其进行中职校，学习更多的专业知识。十几二十年下来，顺丰行根本不缺后备才。

帮助行中老自立，即能得到老们的感恩，还保持了顺丰行内部的活力。只要韩冈还在，只要顺丰行的势力还在，更有这么多年的分在，维持心便不在话下。

更强大的势力，对维持顺丰行在雍秦商会中的地位，也有莫大的好处。初级和中级会员中，这都是一张张选票，保证了顺丰行、平安号在理事会中的地位。

只要知道顺丰行做了多少不赚钱，却夯实根基的实事，就能明白，顺丰行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绝非幸至。

“好了好了，相公的为，天下都知道。大掌事的为，我们也都清楚的。不然顺丰行也不会做得这么大，仁义嘛。”秦琬努力将话题扭转，“不过，还是先说一说卓二你在涿州听到的消息吧。太尉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多了解一点，也能帮相公分分忧。”

“是小疏忽了。”卓顺先道了歉，然后就进正题，“这一次的事，据小在涿州的听闻，是在析津府的捺钵那边派来，要抓萧菩萨回去治罪。这萧菩萨，就是小东寨的寨主。”

王厚、秦琬都点，小东寨寨主的姓名、身份，他们都是知道的。

但有一点很怪，“怎么就反了他？”王厚问。

秦琬也道，“捺钵派来的使臣都是猪吗？抓抓到造反。”

“天雄城内部各军，早闹得跟乌眼一般了。去年秋天，出猎时的那场火并，都监肯定还记得。”

秦琬点，对王厚道，“据说死了三十多，一百多受伤，最后涿州知州和天雄知城都给调走了，还有三个寨主被撤换。”

“我听说了。是驻扎在这边皮室军里的奚部先挑的事。”王厚道，这些相关的机密军，王厚早已得到通报，他手底下也有去辽国境内查探，相互映证得到的结论其实更加详细。他还知道更高层的消息，“听闻正是因为这件事，奚王被辽主用金杯砸了脑袋，最后还罚了半年俸禄。”

“这件事，小也听说过。这一回的事，涿州传言，就是被调回去的天雄城主弄出来的，要为当初的事报复。”卓顺道，“萧菩萨正是奚，在部中颇有声望。大东寨、小东寨都是皮室军里的奚部，涿州城和天雄城里面，都有许多奚。因为之前的事，心里都有怨。所以这一回抓萧菩萨的消息一来，有通风报信的，有落井下石的，枪炮打做一团。”

“难怪。”

天门寨有四个附堡，分别驻扎了一个都到一个指挥，加上关车站一个指挥的铁道兵，总共有一千五六百兵力在天门寨外围。除了铁道兵之外，其余附堡都是直接受天门寨管辖。天雄城也类似，作为外围防御的附属寨堡，有六个之多。

各部的系统出身也同样不一样。驻扎天门寨的第四将，其下的七个指挥，分别出自武卫、云翼、龙骑，新编炮兵等军额。而天雄城，其中小东寨、大东寨都是驻扎本地多年的皮室军奚族出身，而主城的驻军则是以调来的宫分军为主。

出身不同，矛盾自然免不了。但经过整编后的第四将各指挥，排除马、步、炮的分别，除了旗号之外，待遇、装备各方面都没有明显的差距。

而天雄城的各部辽军，则与天门寨这边大相径庭，装备了火器的宫分军近似于亲儿子的待遇，本地的奚族兵就连小企鹅带来的拖油瓶都算不上了。

积怨重，等到机会了，就会立刻发出来。

王厚听了，最后一叹，“只小东寨，看来还是小了。”

秦琬也道：“如果朝廷早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就可以趁机打过去了。没有比昨天夜里更好的进攻时机，甚至有可能一天之内就轻取天雄城。”

可惜得到消息晚了，朝廷更没有做出决断。

“不过机会还是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