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霁月虚明自知寒（下）

误捉了司马康的铁路通局。

弹章上面别说司马光，就是司马二字都没有提。只是在说东京车站的官吏以权谋私，妄捕良善，给贿赂便放行，若不给好处便关押起来，更进一步说铁路通局管理混，上下皆是汲汲营私之徒。

通二字，本是相通达、往、甚至还有勾结之意。赋予其运输新意，是韩冈的主意。整个衙门上下都是韩冈的党羽，这篇弹章想跟谁过不去，不用想就知道。

铁路通局的品级虽不高，只是中书门下下辖的一个二级衙门，与火器局地位相当，但其重要，没有看不明白。只可惜给韩冈布置得水泼不进，这回有机会，有心当然不会放过。

但这个弹章，韩冈完全没放在心上，只要车站每天的净利润还能保持在两百贯上下，只要这笔利润还能不断增加，只要还没捅下大篓子，一百本弹章都没用。

只是来自于铁路通监内部的报告，让韩冈心火起。

“那个小吏被抓起来了？好么……”韩冈将公函丢到了桌上，脸上不见喜愠，问身前的宗泽，“汝霖，你怎么看？”

“孝景皇帝被阻于细柳营外，未闻处罚了守门的士卒。”宗泽立刻道：“规矩就是规矩，无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是依照规矩行事，如何要治罪？司马侍郎虽有他处不是，但品毋庸置疑，岂会因己病而迁怒于小？”

司马康为父求医，不辞跋涉，这是至孝没错，此举中途却被扰，并非他有意作祟，而是他准备不周，怎么能够怪罪车站里的小吏？

韩冈点，“车站流汇集，龙蛇混杂。不以峻法约束，迟早变成祸之源。司马康若是准备充分一点，岂会有昨的事？”

东京车站建成才一年多，抓住的扒手就有上百个，全都被送去了西域。而逃票的旅客，也同样抓了不少，只是还不至于将他们也给流放，只是要补票。若是不肯及时补票，也会被拉去打上十几棍，然后让他们做工还债。

虽然说车站内的律法苛刻了一点，可韩冈还是坚持如此。那些敢于坏铁路，盗窃铁轨、枕木的贼，以坏御道的名义，杀了都有数百了，然后是全家流放。

——严刑峻法，才是保证通顺畅的关键。

这座车站位于城南，向西的一条线通往洛阳，向南则是直通泗州。往东的要跨过的河流不少，向北更是黄河，但这两个方向上，后肯定还是要修铁路。待到东南西北的铁路汇聚于京师，可想而知东京车站到底会有多少流量。如果现在不管严一点，到时候，就不知会有多了。

“不过……”宗泽沉声，“这一次是有心想浑水摸鱼，并不是要剔司马侍郎打抱不平。”

“这是当然的。”

韩冈点，期待着宗泽接下来的分析。但宗泽就没下文了，好像提醒了韩冈一句，已经还了。

韩冈心中苦笑，他知道宗泽的格，不喜欢朝堂上狗咬狗一般的党争，能多说一句，足见了。可宗泽这个格，若不是遇到国家危难的时候，一辈子都出不了。

但这点小事，韩冈也不会很在意。

聊了几句公事，挥手示意宗泽出去，看着桌上的弹章和公函，韩冈的表严肃了起来。

司马光是旧党标志的物，所谓赤帜。不管对他的感觉如何，若苛待朝廷重臣，免不了让其他文官有兔死狐悲之叹。所以对某些来说，这就是一个机会。

现在既然看到弹章了，这件事的质，就已经变了。

富弼三年前去世，司马光病中垂死，文彦博更是苟延残喘，旧党的核心层几乎凋零殆尽。剩下的一些，如范纯仁、吕大防，颇有些名气，却是连朝堂也进不了。

旧党怨气重那是有理由的，他们想要一个发泄的机会，已经想了很久。而新党因为地位骤降，同样是怨气重。，旧旧党能为了跟新党过不去而支持自己，现在因为新党同样无缘政事堂，旧党把新党当做可以联手的对象，也不足为。

节这东西，向来不存在政客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