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晨奎错落天日近（14）

，岂是南方小国与吐蕃诸部能比。何况不论是平定西羌，还是剿灭趾，都是靠了屯田加上诸路输送，才能够支持大军出征。到了灭西夏时，已是用上了两年丰稔后的举国之力。辽国国势十倍于西夏，没有十年之积，谈何攻辽？”

吕嘉问反问：“北虏大军业已叩关，难道还要看一看仓库，才去决定打还是不打？”

“参政！吕卿家！”向太后终于忍不住喝止了双方的争吵。

韩冈、吕嘉问都住了，齐齐谢罪。

韩冈松了一气，想要正正经经的把话说完，不先吵一下，让太后来弹压，根本就做不到。肯定是说几句，就会有出来反驳。

向太后对韩冈道：“还请参政说一说，辽屡屡寇为何是国是之故？”

“方今国是，是变法图强，是富国强兵，是为了后能够不再困于四夷，收复汉家故土。可辽畏于中国渐势强，忧惧后难以抗拒天兵，便想方设法将战事提前。或暗助西夏，或主动南侵，或引诱官军北上，只要其中有一条成功了，伐辽的时间就会推迟许多。”

“现在还不是伐辽的时机？”向太后问道。

“臣已经累番上书，陈述此事。且皇宋之患，不在外而在内，当务之急，不是伐辽，而是安民。”

“国中将有？”太后心中一惊。

“陛下。”吕嘉问立刻放声道，“韩冈这是造危言耸听之辞，欲以祸圣心。”

今天就数吕嘉问最是积极，其他如章惇、曾孝宽的话，似乎是让他一给说了。

而向太后明显不喜欢吕嘉问这样的积极，语气不快：“吕卿，且听了韩参政说了再议论。”

吕嘉问瞥了韩冈一眼，低再次谢罪，然后退班中。

现在太后还没有明显拉偏架的意思，若是冲得太前而惹怒了太后，反而会坏了事。

没有了扰，韩冈继续说道：“老聃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在臣看来，治国却如同给医病。医者与疗伤治病，必先及危及命的重症，然后才是疼脑热的小病。如一卒伍战阵上受伤，一伤在手指，一伤在腰肋要害，那么军医肯定会先去治腰肋之伤，然后再去包扎手指。治国亦如此理，必须要先分清主次，解决最为危急的症结。

先帝践祚之初，国计乏用，兵不堪战，盗贼横行，此亟待诊治之重症。故而先帝以青苗、免役诸法济国用，以将兵、军器练军卒，以保甲法安国中。而如今国势已盛，却尚未能轻取辽国，虽众，兼并却益增多。臣观此患，远过于北虏。没有足够的土地，没有足够的粮食，怎么养活亿万生民？须知三代以降，中国或有不绝若线之时，却未曾为蛮夷所灭，只有因内而亡的例子。”

今大宋国中的主要矛盾，是益繁衍的与增长缓慢的粮之间的矛盾。

韩冈到底想说什么，王安石、吕嘉问都清楚。

关于膨胀，以及与粮、土地之间的矛盾，韩冈早前曾经说过很多。以他的身份，他的这番论断，在当时的确被主流所重视，甚至为新党所喜，在朝堂层面上，很多都把这番话当做了对外扩张的借。但现在听韩冈的一番陈词，后多半就会是气学与新学争锋的工具。

所以吕嘉问又忍不住出来驳斥：“空白话，毫无实证。皇宋万里疆域，无处极多，岂有土地不足之患？”

“皇宋万里疆域，山丘多少，坡地多少，沙漠又是多少？苦寒、瘴疠之地，又是多少？大宋土地虽广，能豢养生民、适宜耕种的土地，也不过十之二三。近三年来国中户，因有隐户逃丁，故而变化不大。但京城中出生的幼子，每年都要比前一年多上一成。”

“田籍户簿之中，不计非丁孺。不知此语，有何凭据？”

“有保赤局簿册为证。为避税赋，隐户逃丁不知凡几，如河畔蚊虫，捕不胜捕，查不胜查。而为了保幼子平安，十文一剂的牛痘却没敢省，而且多少富贵家和寺观，都会出钱买药施赠，平民百姓家的子往往一文不用便能在保赤局种痘，故而无逃避。论起数目是否可信，保赤局的记录远胜于籍簿。”

向太后连连点，“参政之言有理！这等道理吾还是能想明白！”

太后如此说话，就不方便出来驳斥韩冈，更不方便胡搅蛮缠。王安石、吕嘉问都保持了沉默，跟之前的曾孝宽和章惇一样。

“那么，去保赤局种痘的幼子到底有多少？”太后好地问道。

“回太后，去岁开封府界，种痘数量是十二万三千九百余，比之前一年的十一万，增加了十分之一。而京师军民百万，十二万三千的新生幼子，也占了总数的一成还多。如果年年保持这种速度，是要七年，京城就会翻上一番。”

“不是十年？”太后纳闷的问道。

“不，每年都是在已经增加过的前一年的基础上再增加，所以只要七年。”

吕嘉问却笑了起来，“试问世上生民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