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飞逐驰马人所共(上)

政事堂中，没敢于耽搁天子的诏令。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请王安石出山的诏，已经由快马南下。皇六子均国公赵佣晋封郡王一事也确定了下来。延安郡王这一封号，将会在冬至南郊之后，成为赵佣的新衔。而供皇子读的资善堂，也将在明年年节之后，正式开启。

至于侍讲资善堂的选，韩冈自然是呼声最高的选之一，王珪、蔡确这些宰辅，在议论中也同样有着很大的机会一同侍讲——真宗时的宰相王钦若曾侍讲资善堂，有此故事，宰执出掌资善堂顺理成章。

只是因为天子将任命王安石主管殷墟发掘，立场明显的站在了新学的一边，国子监中的学官也都摩拳擦掌，想抓住这个机会，将下一任的皇帝给拉到新学这边来。反正给皇子讲课，跟官职高低无关，而且也没规定，资善堂中给皇子课的老师的数。

对于世间纷纷扰扰的议论，韩冈却是全然没有放在心，至少表面看去如此。就是《本纲目》的编修工作，他也一点不着急——反正司马光奉诏编修《资治通鉴》，已经拿了十二三年的朝廷拨款，也没有见有个成果出来。尽管司马光肯定是想要将他的那部流传千古的名作完成得尽善尽美，但有他在前，韩冈完全不用将自己得太紧。

所以到了休沐的这一天，韩冈便悠悠闲闲的带着一家老小去城外看比赛，不是蹴鞠，而是赛马。赛马场离城有近十里地，一去一回，再看个几场比赛，一天时间都可以打发了。

其实这也是如今许多东京市民，乃至士大夫们打发闲暇时光的新去处。

秋末冬初的时节，秋收秋赋全都结束了，县中也好、百姓也好，闲了下来。尽管秋收秋种，与东京城内城外的百万军民关系不大，但比赛的赛程，依然是要配合农时而来。东京蹴鞠联赛，以及赛马联赛，也就在这个时候重新点燃战火。

赛马场离城近十里，原本还不在大路，离得还挺远，是一片引水不便的平台地。这样的台地，做农田实在是不适合，又不是依山傍水，也没拿去建别墅。不过修成赛马场却是再合适不过。

若是在官道边，就是离了东京城有二十里三十里，一样是烟辐辏。也就这种不在官道的地皮，才能让主管联赛的东京赛马总社给买下来。

“本来义哥儿是准备起名叫做驰逐联赛、驰逐总社，但华侯则反对说还是叫赛马脆利落，一听就知道做什么的。又不是孔夫子写，字喻褒贬，越隐晦越好。本来就想要东京城中无论士庶都能来这里，起的名字太晦涩，引来一群没钱的村措大就不好办了。义哥儿后来写信给我抱怨说，以后改蹴鞠叫踢毬好了，这样也是脆明白。”

韩冈笑着，坐在车中，向王旖说着赛马总社组建时的趣闻。言辞间，倒是不掩对那个脆爽快的华侯的欣赏。

王旖则蹙着她那一对线条优美的秀眉，她还是刚刚从韩冈这边知道赛马总社的背景。且不说对铜臭味太重的对话觉得不舒服，华侯的身份更是让她感到不自在：“华侯不是太祖一脉吗，怎么拉了他进来。官，你的身份不一样，可不能跟宗室走得近！”

王旖满脸的忧心，这跟齐云总社不同。

主管京中蹴鞠联赛的齐云总社，虽然也有不少宗室、皇亲、世家、重臣、豪商参与其中。但由于最早的发起都是商，之后掺合进来的派系又太多。以至于去年更替新会首时，甚至不得不找拿幅屏风遮着，让一众大小东家到屏风后投黄豆黑豆来选，而后又安置了二十多个副会首来平息众怨——在东京城中，都是当笑话来说的——这样多嘴杂的反而就不用担心。

可赛马联赛，一来就是宗室，如今华侯还在里面占着会首的位置，这可是遗把柄。

“不用那么担心。先看看是为了什么走得近？”韩冈在车厢里冷笑着，“飞鹰走马才是宗室的本分。越是败家的子弟，越是一名好宗室。”

华侯赵世将出身太祖一脉，秦康惠王的嫡孙。不用说跟武打道，就是接文、题诗唱和那都是犯忌讳。但跑马走狗就不同了，便是天子也能优容，甚至不得他们那么做。御史台也不会瞎了眼睛，去找这么老实做的宗室的麻烦。

当然，赵世将作为一名宗室子弟，是不会出来见韩冈这名重臣的，韩冈也不会见他。

“宗室之中，一个个花钱厉害，却没本事去做营生。朝廷每年花出去的钱粮，六成半用在军中，两成半是官吏的俸禄。剩下一成，则是养着几千宗室。但不敷出的还是多。在岳父立宗室法之后，许多连官俸都没了，”韩冈瞥了妻子一眼，“就只剩个宗室的名。前几天，大宗正寺里面闹腾的事，你没听说？广州蕃坊的一个大食蕃商竟然娶了宗，秦悼王那一脉的，是贪着两千贯的聘礼嫁了出去。要不是那蕃商卒，市舶司出面要析断遗产，这件事还不至于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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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掀开窗帘，让车窗外冰寒的空气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