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青云为履难知足(17)

韩家都是连在一起，要在朝中互相扶持的。

可作为王韶的长子，王廓也有一番雄心壮志。看到年纪比自己还小的韩冈如今功成名就，连父亲也如此推重，而自家连嫉妒都不够资格，心中免不了百味杂陈：“二十五岁就已经判一路漕司，开国以来的确是无能及。”

王韶喝了一冰镇的酸梅汤，心脾间一阵沁凉。心一舒畅，就难得的对儿子多了，“年纪是韩冈的优势，也是劣势。如果他已经是不惑之年，凭借他立下的累累功绩，进政事堂也是理所当然，甚至可以说，只要有一半甚至三分之一就够了。”

对上王廓惊异的眼，王韶叹道：“为父是凭着河湟之事了西府，而韩冈在河湟之前、之后，又立下多少功劳？”

他摇着，“想想韩琦，他进政事堂的时候，他所凭借的功绩又是什么？在陕西的经历！可他在陕西又有何功劳？任福的好水川，还有张元的一句‘韩琦未足，夏竦何曾耸’。要说韩琦曾在蜀中安抚灾民百万，韩冈也有在京城安置河北流民数十万的成绩，绝不比韩琦稍逊。可韩冈能比韩琦更早两府吗？”

“难道不能？”王廓疑惑问道。只要韩冈与章惇顺利的平定趾，凭此功绩再外任一任经略，资序攒足，再不能晋身两府可就说不过去了。

“很难！”王韶很肯定的摇，“三十出的执政，后可就有三十年的时间进出于两府之中，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天下官员出于一门下。天子怎么可能会答应？”

“韩忠献不也是几十年出二府吗？还是三朝宰相！”

“那是因为有富弼、曾公亮、文彦博之辈在。想想韩冈，同一辈中可有能与他相提并论？”王韶感慨着，“而且就算是韩琦，也照样受着忌惮……最后的这几年，韩琦都是在哪里？！看看天子给韩琦墓碑上题的字：‘两朝顾命定策元勋’！韩稚圭的确有大功于国，若无他镇压住朝中、宫中，则嘉佑、治平的那十多年，宋室绝难安稳。但宫中没会想出再出一个韩琦！”

“但韩冈的功绩、才俱全，只要资序够了，后朝廷要选二府，就很难绕得过他。”

“只要一直让他在外任官就可以了。赢了趾之战后，韩冈在十年之内，恐怕很难再回京为官……不过话说回来……”王韶的话锋一转，“韩玉昆行事不依常规，思路不落窠臼，往往出意表，说不定他还真的有能耐让自己很快就回到京城！”

不仅仅是王韶，吴充回到家中的时候同样也是很迟。

不过没有他没有王韶的好心，回到家中的时候也是板着脸的。

出来迎接他的，也是长子，在京中任官的吴安诗。

吴充进门后不见次子吴安持，问道：“二哥儿还没有回来？”

吴安诗道：“方才已经遣了回家来，说今晚不回来了。”偷眼看了看吴充的脸色，并不敢多问。

吴充不喜欢跟家说起朝堂上的事，满肚子的国家大事也极少会泄露给家。只是偶尔要点拨儿子的时候，才会多说上两句。吴充的两个儿子都知道他的脾气，也很少主动发问。

吴充回房更衣，出来后问着儿子：“韩冈现在是不是也在王介甫那里？”

吴安诗愣了一下，怎么跳到了韩冈身上？但转眼就想到了，自家的老子肯定是在殿上受了韩冈的气，“此事儿子就不得而知了，论理应当在的……是不是要让知会二哥儿一声，离着韩冈远上一点？”

“为什么？”吴充脸色一冷，“为父向来只为国事与有隙，岂会记恨私仇？既然是亲戚，自当尽。每逢年节，二哥儿去见王介甫，为父何曾拦过？”

如果嫁给吴安持的王家大儿此时在这里，她肯定连连摇。若当真如此，她也不会在吴家一直都心郁郁。

但吴安诗哪敢反驳，连声道：“爹爹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