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诛心惑神幻真伪

跨过门槛，问着韩冈三，听声音，正是刚刚说过话的吴节判。

宋代的重要州府，大抵都有三个名号州名、郡名以及节度军额。比如秦州，州名为秦，郡名为天水，节度军额则是雄武军。州名是属于地方行政区划用名，最为常用。郡名则是古名，大率是爵封之用，比如天水郡公、天水郡君等。而节度军额，则是承继自晚唐五代，节度使自太祖杯酒释兵权后已无实际意义，只是高品武臣的官名，但节度使司的幕僚官们，依然是节度州中执掌政务重要的官员。

吴衍便是隶属于秦州的雄武军节度判官，与成纪县两不相，不过占了个近字，故而当先赶了过来。作为节度判官，有执掌州中兵事的资格。

如今西夏主力正攻打秦州隔邻、属于泾原路的原州，而偏师则在攻击甘谷城，虽然只是按照惯例一年一度的打秋风。但今年年初的时候，秦州刚刚被十万西夏军全力攻打，几个寨堡被攻，厮杀得极为惨烈，原任秦州知州因此罢职韩冈的两位兄长也是死于此役故而今次也无敢疏忽。秦州知州、秦凤路经略李师中已遣一军前往扼守秦凤、泾原之间要道的笼竿城，以便能够直接支援泾原路，而自己又去了秦州转运枢纽的陇城县，去检查当地的城防和粮道安全。

李师中不在城内，本是知州副手的通判又刚刚调任，所以吴衍便代掌其职，主管兵事。吴衍做事兢兢业业，也知道如今知州不在，权力三分，实是一点差错都出不得的。每晚间他跟节度推官和录事参军三，再加上司户、司理两参军一起，流在州衙中值守。

今夜正好是吴衍值夜，当听到警号响起，便立刻出了州衙带着一队巡城甲骑急急赶来。半路上，他心中一直都是忐忑不安，胡思想着，只担心军器库出了大事。可当他进了军器库大门，却见也没有什么反常，心中却是微有怒意，只想找出吹响警号之好好敲打一番。

韩冈不知吴衍所想，正要上前禀报。这时，已经冲到院子处进行搜查的士兵，突然在后面大叫道，“节判！这里有死了！”

吴衍循声望去，借助火炬之光，他终于看到了在三十步外的庭院地上，正躺着三具尸身。急急改问道，“究竟出了何事？”

这次甚至不用韩冈出，王九丢下手中的带血的长刀，上前将串通好的谎言极有条理禀报给吴衍，“启禀节判，今夜有三名贼子，谋图不轨，翻墙偷军库。幸亏韩三秀才警觉，他们才没得逞！”

韩冈低下，将表隐在灯火不及的暗处，暗自窃笑。千年的时光，进步的不仅仅是自然科学，同时还有社会科学……就不知恶洗脑算是自然科学呢，还是社会科学？

王九提到了韩冈的名字，吴衍从他那里了解到事的大概经过后，当即开问道：“韩三秀才何在？”问是如此在问，但他的视线已经落到了韩冈的身上。身材虽是高大得像个武，但身着士子才穿的襕衫，眉宇间又有着浓浓书卷气，读书的相貌和气度，跟普通士兵截然不同，没什么会错认。

韩冈上前，作揖行礼：“启禀节判。韩冈在此！”

韩冈走到近前，借着火光，吴衍更仔细的上下看了两眼。眼前的年轻，看起来骨架很大，却有些病弱态的瘦削，眉眼稍嫌锐利，可说起话来斯斯文文，的确是秀才作派，让他心生好感：“你是何？现任何职？”

“启禀节判，学生韩冈，今忝为成纪监库。”

“你是个读书？”吴衍明知故问。

韩冈恭声回道：“学生的确读过几年书。”

吴衍皱眉：“既是读书，怎么接了如此贱职，岂不是有辱斯文？”

韩冈叹道：“县中有招，乃是衙前之役。家严已近半百，为子者怎能让老父此苦事。”

吴衍点了点，看着韩冈的目光也柔和了一点，百善孝为先，孝子通常都是与忠臣并立。韩冈出应役，让老父得闲，的确是孝顺：“倒是有孝心的！方才吹警号者可是你？”

“正是学生。”

“你再将今夜之事原原本本的说给本官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