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差事好坏怎能辨

第22章 差事好坏怎能辨

刘显继续道：“既然是李相公下令，秦州自是要排第一个。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再过几天，等李相公从东面回来，州里各县各寨便都要开始检查，你以为成纪县会排在第几个？”

黄德用遽然站起，色甚至有些张皇。他先探出去看看门外，而后才返身回来，压低声音问道：“还是用七年前的那一招？”

刘显笑得风清云淡，低啜了茶汤，方慢悠悠的点道：“这样最是净利落。押司也是这般想的。”

黄德用有些担心：“县中不会有事，但州里会不会查下去？李相公可是个细。”

刘显笑着摇，道：“经略相公去了陇城县，陈通判也刚刚罢任，其阙无补。现在州衙里是节判掌兵事，节推掌刑名，知录掌大小庶务，其权三分，你说他们哪个能管到成纪县中来？等到李相公回来，该死的死了，该烧的烧了，证物证又早已备齐，他能做的，也只剩定案了！”

说完，刘显端起茶盏又啜了一，一举一动都摆足了士大夫的派。轻易的完成了陈举给她的任务，顺带又能从黄大瘤这里捞上一笔，刘显心很放松。只是他得意之余，却忘了再细问一下黄德用在普救寺前，韩冈到底说了些什么。如果让他知道韩冈的老师是横渠先生张载，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好！”黄德用啪的一声重重拍了下大腿，狞笑着：“今晚俺就让刘三带上两个去德贤坊，帮押司把事办了。顺便给韩三点教训。看他明是杀到州衙里，还是到州衙里被杀！”

“看管军器库？”

韩冈没想到他的第一个任务竟然这么快就到了。早上才跟黄大瘤斗过，到了午后便被派了差役，若说其中没有关联，也只有三岁小儿才会相信。

秦州是边境重地，城中分属不同衙门的军器库有十余处之多。其中以秦凤路经略司和秦州州府拥有的库房存储兵械最多，诸多城防用具也尽属两库。至于成纪县辖下的两个小军器库，一座位于县衙中，主要用来存放隶属于县中的弓手、衙役所使用的刀剑弓弩，而韩冈要去的则是放置备用武器的仓库，位置不在县衙中，反倒在城内偏僻角落处的德贤坊。

领着韩冈往德贤坊军器库走的差大约有三十多岁，方才被户曹的刘书办唤作李留哥。见李留哥身上穿的并不是皂色的公服，韩冈猜测着应该跟他一样也是服衙前差役的乡户，而不是长名衙前即衙役。

差事来得莫名其妙，用脚趾想也知道军器库中肯定暗藏着陷阱。韩冈正组织着话语，想从李留哥嘴里掏出点什么。没想到李留哥反倒先开说话：“监军器库可是县中衙前能得到的最快活的几个差事。不知韩三秀才你花了多少钱钞？”

“钱钞？”韩冈微微一愣，随即摇摇，“韩某刚刚生了场重病，家中骤贫，哪有钱弄个好差事！”

李留哥皱了皱眉，道：“不想说就算了。”

“韩某向来不喜说谎。”韩冈道。李留哥的语气不像是作伪，但衙门中一向消息最为灵通，要说他没听说黄大瘤当街与自己起冲突的消息，韩冈是决计不信的。

“等到了军器库，你去问问现在守库的周凤费了多少钱钞才买到这个差事。”李留哥看起来半点不信韩冈的辩解，边走边道：“为了能留在户曹下面奔走，俺整整用了六十四贯！”

“这么多？”韩冈当真吃了一惊。

衙前差役都是由乡里的一等户充当，而一等户的标准虽然因为全国各地贫富不一，而各不相同，但最少最少也要百贯以上。韩冈重病前，韩家尚拥有一顷多地，一牛和一间院落，当时给算了一百五十余贯，比一般一等户多上一点。但李留哥如今只从县衙中买一个跑腿的差事，竟然就用了六十四贯！相当于秦州一等户平均家产的二分之一！再听他的气，买一个监军器库的差事，费得钱要更多！

一年衙前全家，当真不是虚言。

李留哥回瞥了韩冈一眼，“等秀才你摊到押送粮饷和犒军的银绢茶酒的差事，就知道这钱花得有多值了。”

李留哥领着韩冈转过一道街角，出现在眼前的巷子正通向两要去的军器库。军器库的库墙有近一丈高，也是用黄土夯筑而成。夯土的建筑听起来不怎么样，但实际上却极是坚固耐用。秦汉的长城到了两千多年后仍能屹立荒野中，大宋北方的建筑基本上也都是用黄土夯筑。韩冈走过去时，用指甲试了一下，只划出了一道白印，指尖还磨得生疼。

守着军器库大门的是两名士兵，他们带帽檐的范阳毡帽上的红缨掉了只剩一半，穿着的花锦袍也是皱皱，只腰间挎着的黑鞘弯刀还算眼。韩冈和李留哥过来时，两正坐在门的台阶上，就像两只疲沓的老狗，在秋的阳光下打着哈欠。看着韩、李两走近，两名库兵站了起来。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一有须一无须，对比强烈的两并肩而立，只显得错落搭配得煞是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