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节 碾杀一只蝼蚁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昏昏沉沉，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少时。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周吉为眷属簇拥，但这一刻，却感到无比孤单，仿佛赤身体遗弃于天地间，浑身冰冷，无有依靠。他抬起眼，朝麾下眷属一一望去，阎青阳、白藏、文三清、葛阳真葛蓬莱、松骨真、长息真、居延真、黄四海、季沉霭、杜千结、阳罡、阳隆、闻薰、闻铎、班阙……再有那肩扛赤铜铸恨棍，费了无数心力才降服的铁猴，这是他的班底，他的追随者，只要眷主不灭，魔核不毁，眷属受伤再重，也能不药而愈。

凡事有得必有失，从炼为天魔眷属的一刻起，他们就失去了一件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自我。他们依照周吉的心思行事，如臂使指，不惧生死，但他们终究只是听命于的傀儡。对于这一点，周吉刻骨铭心，感同身受。

他并非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的生灵，他是魏十七的一具分身，承载了他的过去，他的记忆，他的软弱，他作为世俗凡的一面，拥有自我的意志，正是这点自我意志，驱使他舍弃身躯，将本源化作一团魔气，逃出天庭，落下界。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逃往，始作俑者是宇文始，而手掩盖形迹的，却是那只手搅动天机的古佛迦耶。

周吉很早就知道，他虽是一具分身，却是千载难逢的道门种子，资质之佳，惊才绝艳，修炼紫虚一元功，行乎当行止乎当止，上应天道，下合心，前途不可限量。然而他为逃脱魏十七的五指山，决然舍弃身，借祁丙之身还魂，祁丙只是一介金甲神，碧落殿的接引使者，资质等而下之，周吉很快就意识到修行之途的艰难。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机缘不可谓少，周吉得真如大师传下天魔书，后又有魔指点修炼五义六谛七偈八颂二十六门小神通，但这些年来孜孜不倦，也只悟得“蚀”、“”二谛，再无寸进。周吉还是有自知之明，既然不能求其“博”，那就转而求其“”，他在“蚀”、“”二谛上下足了工夫，短短数百年就着手点化眷属，将松骨真等尽数降服，于一十八魔将外别立一帜，进展可谓神速。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但这一切与魏十七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周吉与魔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天长久，渐渐明白过来，眷顾他的并非西天灵山如来佛祖，而是与如来争夺大雷音寺的“伪佛”迦耶。他上了一条贼船，沦为他手中的棋子，从此再不能脱身，迦耶要他修炼魔功，他只能修炼魔功，迦耶要他渊，他只能渊，有朝一，迦耶要他死，他又该如何？当初若是留在魏十七身旁，老老实实当一具分身，会不会比现在更好？

周吉觉得一阵迷惘。他将目光投向云天处，在渊东方出之地，有千里海岸，参天巨桑，他是孤身一路向东，还是回转风屏谷，赌一下运数？魏十七身旁，还有他站立的一席之地吗？

患得患失，犹豫不决，周吉拿不定主意，正徘徊之际，风屏谷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啸，他浑身战栗，扭望去，只见一道天魔气冲天而起，如撑拄天地的巨柱，一十三员魔将重归于魔主麾下，气息节节攀高，如方升，不可限量。他心中猛一沉，身处弱势，最忌首鼠两端，这道理浅显得很，难不成他还奢望自立一势力，与魏十七、迦耶、波旬、樊隗相抗衡？

诸般念此起彼伏，周吉心灰意懒，低长叹一声，圈转坐骑，引着一眷属朝风屏谷赶去。

心神不宁，一时间了方寸，竟忽视了迫在眉睫的危机，行不过百里，南方烟尘四起，一彪马奔袭而至，为首是镇将汉钟离，麾下回鹘、洄水、逆相三将引了数千魔物，风卷残云般杀上前。周吉这一惊非同小可，双目一瞪，鼻中闷哼一声，出两道天魔气，将诸多眷属一裹一卷，贴着冰原滚滚遁去。汉钟离“咦”了一声，天魔神通诡异，稍稍疏忽了一瞬，就被对方抢在大军合拢前突出重围，他随手扯动天地伟力，振臂砸去，周吉驾驭魔气，忽然扭出一道蛇形，堪堪避开一线。

“有意思！”汉钟离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利齿，催动体内奇气，五指扯动天地伟力，再度迎砸去，这一回全力出手，伟力有如实质，覆盖方圆百丈，任凭对方如何腾挪闪躲，都无处可避。周吉浑身寒毛根根倒竖，百忙之中催动“”谛，丹田内魔池一扫而空，挥拳击出一点魔埃，送冻土之下，一声闷响，生生炸开一条鸿沟，裹挟眷属躲地下。

天地伟力轰然击落，方圆百丈冻土齐齐往下一沉，夯得坚如铁石。数息后，一根赤铜铸恨棍戳地面，铁猴随之窜将出来，跳如雷，呲牙咧嘴，扑向汉钟离抡棍就打。

汉钟离哪里将区区一畜生放在心上，伸手一拨，铁猴被天地伟力撞个正着，如断了线的鹞子一般飞将出去，摔了个灰土脸，半晌爬不起来。回鹘镇将见那猴手中一条棍颇有异处，瞥了汉钟离一眼，见他目光炯炯扫视冻土，搜寻猎物的踪影，当下悄悄掩上前去，一脚踏在铁猴胳膊上，弯腰将赤铜铸恨棍拣起，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