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节 步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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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整整三载，阮青和秦贞修炼鬼道略有小成，终于可以不受羁縻，离开炼妖山了。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夜静，明月皎皎，阮、秦二一先一后，走在清冷的长街上，身形若虚若实，步履飘忽不定，影影绰绰，一路出了东溟城。钟楼之上，朴天卫和褚戈默默注视着她们，这一去，阳两隔，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不会再回来了。

城外便是起伏的山峦，二十四峰俱在，冷月无声，月光如水，漫过每一棵树，每一块山岩，阮青驻足望了许久，忽然心有所感，慢慢回过去，却见东溟城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手扶墙，默默注视着自己。她的面容还残留几分未脱的稚气，眉眼却已经长开，看得出是个美胚子，如云的秀发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下颌尖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自己。

阮青不禁屏住了呼吸。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她应该觉得陌生，却偏生觉得熟悉而亲切。

伫立了许久，阮青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皮有些发涩，她看着那个小儿静静注视着自己，不动，也不说话，仿佛在等自己掉离去。

云遮住了月光，天空飘飘扬扬撒下细雨，穿过阮青和秦贞的身体，打湿了地面，城之上，阮静的双眸像宝石，闪闪发光。一撑着油布伞走到她身后，侧过伞面，为她挡住风雨。

阮青垂下眼帘，低低叹息一声，转身而去。她终于见了儿一面，镇妖塔下，魂牵梦萦，恨糅杂，真的看到她，所有浓烈的绪都不翼而飞，只剩下惘然。

秦贞看了看阮静身后打伞的男子，微笑着朝他挥挥手，匆匆追上阮青的脚步。二渐行渐远，渐行渐高，登上一座古木森的山峰，沿着山路绕过刀劈斧削的山崖，踏一个邃的山。

秦贞回望灯火寥落的东溟城，城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还有挡住蒙蒙细雨的油纸伞，如芥，如豆，可她偏看得清清楚楚。

幽暗的山对她来说亮如白昼，而白昼对她来说，已经太过明亮了。

秦贞。

山向下延伸，九曲八折，直抵山腹。阮青随意挑了一处气汇聚的洼地，盘膝坐定，双目璨璨如星，低忖度着什么，秦贞四下里漫步，细细打量着一石一水，驻足观望良久，耐心等待着什么。

对鬼修来说，时间的流逝毫无意义，但对阮、秦二却并非如此，她们在炼妖山下汲取冥气修炼，业已度过难关，筑基有成，迈出了鬼修的第一步，但随之而来，便是“阳雷”的考验。

黑暗之中不见天，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提着小小的灯笼，照亮了山腹。

灯笼是用橘皮缝制，颇具心思，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一截小小的蜡烛，一团小小的火焰，光透过橘皮洒满咫尺之地，并不耀眼，魏十七的身影大半笼罩在影中，只有他的手臂，是那么明亮。

秦贞按捺不住冲动，飞奔上前，忽然又停住脚步，她站在魏十七身前，痴痴望着他的脸，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抚在他脸庞上。什么都没有，触摸不到，也感觉不到，她并非实体，只是一道虚影。

秦贞脸上流露出哀伤的神，泫然欲泣，魏十七朝她笑笑，将灯笼在石缝里，从袖中摸出零零碎碎七八件物事，一一摆放在地上，有石，有土，有玉，他向阮青招招手，示意她先挑一件。

遁魂避雷，命相连，不得不谨慎。阮青上前来，端坐在地，逐一检视着避雷之物，看了一遍，又抬起来，扬了扬眉毛，露出询问之色。她眼界虽广，却对此界所产之物却不熟，其中有几件的优劣，她也吃不大准。

魏十七向她一一解说，石有通窍石、冰晶石、九节松斛石，土有息壤、秽土、太岁土，玉有镇魂玉、黄晶玉，经宇文始过目，以为可用。遁魂避雷之物，并非愈珍稀愈好，与魂魄相合，总以上古灵木为佳，石也罢，土也罢，玉也罢，都是退而求其次，若非阮青乃天妖，秦贞得真龙血滋养，断然熬不过这一关。

阮青沉吟良久，拿不定主意，低声道：“你且为我挑一件吧。”

魏十七早有定算，将一块拳大小的息壤推到她身前，道：“此物自生自长，永不耗减，与你最为相合。”顿了顿，又道：“若不用息壤，九节松斛石亦可。”

息壤乃鸿蒙初开时天地所生的神物，远在其余诸物之上，阮青本来就属意此土，担心魏十七有意将息壤让与秦贞，是以迟迟没有开。当下她将息壤捻起，举到眼前看了一回，道：“甚好。”

魏十七又将目光投向秦贞，她嘟囔道：“师兄帮我挑吧。”魏十七略一犹豫，拣起通窍石，放在她手边。

秦贞伸手欲拾，五指轻轻巧巧穿过通窍石，浑不着力。她呆呆出着神，自知天赋资质俱在天狐之下，固魂筑基这一关，远不及阮青打得扎实，将来的成就，亦远在她之下。

魏十七知道她心思，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