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节 今时不比往日

王庭的火光昼夜不息，照亮了铁额最后的聚居地，在永夜的笼罩下，那点光亮是如此微弱，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幸存的铁额来说，火意味着光明和温暖，食物和安全，意味着能够继续活下去。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小说

王庭四周的雪山为冰层覆盖，高不可攀，榷丁高举火把，却只能照亮周围数尺，黑夜像狰狞的巨兽，吞没了一切，他己的身影映在冰镜中，同样举着火把，同样望着自己，脸上充满了无奈绝望和麻木。

是的，无奈绝望和麻木。沉默冰冷的雪山是牢笼，狼群是残忍嗜杀的他感到，铁额已经走到末途了，王庭就是他们的坟墓，未知的恶魔将把他们逐一杀死，吃掉心脏和脑浆，谁都不能幸免。

回想过往，历历在目，恍如永远都不会醒的噩梦，逃亡的路是一条死亡的路，逃，拼命地逃，逃往远在北海的王庭，高延陀部的孺老尽数葬身狼腹，其余两个部落也是如此，能够逃出重围的都是铁额最强壮的男子，但长眠于王庭的祖先亦不能庇护他们，恶魔无声地冷笑，把他们一个个吞噬，每天一个，不多，也不少。

他们是恶魔的存粮，就像原上的牛羊，当严冬来临，大雪漫天，杀一，再杀一，剥皮当衣，食充饥。

雪山脚下是如此寒冷，火光在映着冰雪，又是如此刺眼，榷丁裹紧身上的老羊皮，转身走向一队铁额骑兵，将火把默默给为首的万夫长，翻身骑上一匹瘦马，朝着火光闪烁的王庭驰去。蹄声的的，敲击在每个的心上，像末的鼓点。

穿过凌**的帐篷，来到铁额王庭的中心，在一座白石砌成的祭坛周围，分布着十来个厚实的穹顶圆壁大金帐，如众星拱月，守卫祭坛。

榷丁翻身下马，遣散骑兵，大步走向西南角一个小帐篷，掀开三层毡毯，一温暖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烧羊粪煮茶羊膻气老的体味混杂在一起，难以用语言描述。

坐在火堆旁的侍见榷丁进来，慌忙站起身，神有些拘束，榷丁抬眼望去，却见祈骨佝偻着身子侧卧在地，身上盖着半新不旧的羊毛毯，双目紧闭，呼吸若有若无，老朽的脸上泛起一层灰蒙蒙的死气。

侍奉上滚烫的茶，榷丁摆摆手，她愣了愣，忙垂下手小步退了出去。榷丁坐到祈骨身旁，为他掖了掖毛毯，慢慢将茶喝了，低声说着狼群和恶魔的动向，仿似一个自言自语，心中也吃不准他是否听了进去。

隔了片刻，祈骨的呼吸忽然沉重起来，他仍闭着眼，呼哧呼哧**了良久，缓慢而费力地说道：“王庭，是我铁额的发源之地，最初只有高延陀部，后来丁繁衍，不再囿于北海一地，慢慢向南迁徙，才分出突塞契丁韦鹘三部。北海苦寒，不及原温暖宜，王庭就此荒弃了。不过祖先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那是我高延陀部大祭司代代相传的秘密，连历代可汗都不知道……你且把耳附过来……”

榷丁忙凑上前，侧耳倾听，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祈骨费力地抬起胳膊，轻轻拍了下他的手，道：“去吧，铁额的存亡，就遭了……”

榷丁心中有了底，把他瘦的胳膊小心翼翼放到毛毯下，起身离开了帐篷。寒风扑面而来，极目望去，祭坛的廓模糊不清，似乎融化在黑夜中。

独自回转帐篷，亲兵奉上烤狼腿和茶，榷丁想着心事，将一条狼腿吃得净净，大骨拗断了吸尽骨髓，又狠狠灌了几茶，背负着手，在帐篷里转来转去。

祈骨是回光返照，时无多了。

消了消食，榷丁盘膝瞑坐，调息良久，自觉力尽复，这才钻出帐篷，趁着夜色摸向高耸的祭坛。

算算时辰，已是中夜时分，除了值的勇士，众各自安眠，远处的帐篷悄无声，唯有祭坛之旁最大的那座金帐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歌舞之声，那是可汗祜革与一心腹亲信醉生梦死，宴饮通宵达旦，享受着最后的疯狂，以驱除死亡的恐惧。

狼群不再为患，那么这许多聚在一处，只要不落单，想必恶魔不会找他们下手吧。

榷丁远远绕过可汗的金帐，来到祭坛之下，仰望去，祭坛分三层，以白石累叠而成，影影绰绰，一眼望不到。这座白石祭坛是铁额的圣地，榷丁当上大祭司后，曾前后陪同拔木萨祜革两位可汗登上祭坛，祭祀神灵祖先，对此并不陌生。

今时不比往，内忧外患，生死一线，“圣地”早已失去了神秘，祭坛之旁并无卫兵值守，榷丁轻易就登上石阶，一路来到二层的石台，见四下里无，弯下腰在石块间小心摸索，寻了半刻，果然如祁骨所言，找到一块粗砺的白石，廓不方不圆，表面微微凸起，隐约是一座五个山的山峰。

榷丁闭上眼睛凝神细听，耳畔只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他双手摸索着石缝，左手三指按住白石左上角三处凸起，右手四指按住右下角四处凸起，同时发力向里一推，白石顿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