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 人上之人

阮静心有所感，仰望向天际，却见远处黑云滚滚，与遮天蔽的烟尘搅在一处，雷声隆隆不绝，变天了！刹那间，瓢泼雨，拳大的冰雹，鹅毛大雪，种种恶劣的天象席卷而至，层层推进，分明是要把东溟城变成了陈塘关！

“疯子！”魏十七嘀咕了一句，伸手一招，将锁阳锁齐齐摄掌内，从阳锁鱼中抠出飞天梭，丢到阮静怀里，一步踏出，蹈空直上云霄，迎着黑云来处合身扑去。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阮静双手绞在一起，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魏十七孤单的身影，她知道自己不上手，只能用力一跺脚，震得脚底发麻，心中极为不甘。不甘归不甘，魏十七有一句话，她牢牢记在心里，像针，像刺，“你帮不上忙，只会是拖累。”

“拖累吗？”她咬着嘴唇，忽然泄了气，当年秋桃谷那个立于树下仰年青，如今已需要她极目仰视，生的际遇变幻莫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又能想得到。

这样的感觉真糟糕。

永夜的天幕下，妖气肆虐，黑云翻滚，不时现出黑龙的一鳞半爪，与它的本体相比，已缩小了百倍不止。魏十七定睛却见关敖在天灾之下受伤不轻，遍体鳞片残缺不全，创血模糊，驾不稳云，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东倒西歪，翻来滚去。

一忽儿雨，一忽儿冰雹，一忽儿大雪，不是黑龙在显摆神通，而是它伤势未愈，失控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魏十七目光如电，早龙的不妥，身形微晃，一步跨黑云，起手一拳，正中它后背。

这一拳好不沉重，指缝间两枚山河元气锁灿若星辰，将坚韧的皮砸开一个大窟窿，势如竹，整条手臂没龙背，直至腋下。绕是黑龙缩小了百倍，身躯依然硕大无朋，魏十七尽力伸长胳膊，仍触不到要害，他本打算拆了黑龙的脊柱，此刻只得作罢，阳二锁如鱼得水，拼命吮吸着妖元血，创附近的鳞片皮发黑腐坏，软绵绵塌下一大块。

这一击，疼得黑龙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在空中一阵扑腾，搅得黑云溃散，显出原形，竟是一条鹿角驼兔眼蛇项蜃腹鱼鳞鹰爪虎掌牛耳的大黑龙，旁须髯，颔下明珠，喉下逆鳞，传说中的真龙之形，无一不齐备。

魏十七如附骨之疽，牢牢扒在龙背上，甩都甩不掉，黑龙摇摆尾，扭得像条蚯蚓，终是无法可想，只得将神通一收，一撞下云端，舒展身躯，上背下，狠狠砸向大地。

魏十七腰腹发力，奋力将胳膊拔出，“啵”一声响，龙血如泉水般出，追着山河元气锁而去，凭空凝为一滴滴血珠，四处飞。眼迎面撞来，他双足一蹬，噔噔噔三步踏出，顺势立于空中，回望，只听一声巨响，山崩地裂，尘土飞扬，黑龙直挺挺躺在石堆里，挣扎着探出来，犄角断裂，七窍淌血，显然是伤上加伤。

一声悲凉的龙吟冲天而起，黄泉玄水四散飞溅，淹没了伤痕累累的身躯，关敖催动黑龙蒸海功，再度腾空飞起，脑海中还有那么一丝清醒，恶狠狠盯了魏十七一眼，掉往东海逃去。

地裂星陨，关敖亦被天威波及，他身躯狼犺，走得稍慢，受伤着实不轻，连黄泉玄水都损耗了大半，这个亏吃得结结实实，偏生还找不到债主撒气。它在黑龙潭下沉睡数万年，静极思动，不耐烦觅地疗伤，仗着身躯强悍，不把区区伤势放在心上，只顾到处撞，将尹陌北盛卫两个傀儡撒出去，为它寻觅血食充饥。

这一从北方传来异动，魂的气息直冲霄汉，久久不散，方位恰好在洛阳废墟之上，关敖好奇心起，驾黑云前去查望见鬼城之中，拔起一座突兀的灵山，山顶那犹如黑暗中的火炬，要多惹眼就有多惹眼。

雄伟城池，芸芸众生，百千修士，黑龙只十七一，他留在尹陌北体内的魂魄之力，他抽取妖元血的那一拳，让关敖记起上界的那些“妖”，耻辱，愤怒，刻骨铭心，须臾未忘，此刻再度见到心目中的仇敌，哪里还按捺得住，脑袋一热，不顾一切冲了上去。

莽撞的结果是依然奈何不了对方，关敖终于被打醒了。现出原形，身躯庞大，经打，但打不到对方，只能挨打，化作身，灵活了，貌似打不过对方，还只能挨打，它决定远远逃开，不跟那煞星手，免得自取其辱。

黑龙欲逃，魏十七却不愿放过它，但黄泉玄水环绕龙躯，十分诡异，他沉吟片刻，探出食指，沾了小小一滴黑水。黑水如珍珠一般在指尖微微颤抖，漾了几漾，忽然肌肤，消失无踪。

指尖传来酥麻的感觉，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错觉，食指的皮似乎瘪了少许，那一点黑水包含着时光之力，侵蚀血，堪比最厉害的剧毒。魏十七催动魂魄之力，食指再度充盈起来，他的警觉没有错，那一道黑水来自上界，一点两点，十点八点，尚无大碍，若被黑水吞没，哪怕他炼成五方晓神兵，也是桩麻烦事。

魏十七停下脚步，放任黑龙离去。

东溟城中，百千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