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节 竖起一根中指

剑光如虹，三三两两飞离流石峰，秦贞半个身体探出栈道，目不转睛望着那抹倏然远去的蓝芒，热风吹动她的鬓发，阳光照在她脸上，明艳不可方物。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同为子，余瑶也不禁为之屏息，为之叹息。

她靠在柱子上，望着剑光渐去渐远，蓝天澄澈，白云去来，亮得有些刺眼。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你真的了解他吗？”

秦贞回看了她一眼，心下大感诧异，她们虽然经常见面，却甚少谈，始终保持着点之的分，距离亲密很远。她隐隐知道魏十七的想法，他并不希望她们姐妹和睦温良恭谦让，于是她谨慎地保持距离，就像天上的星星，看上去很近，其实却各自孤独地闪耀着，投自己的光芒。

她不知道余瑶为什么要问这些。

“我并不了解他，他经历过什么，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他很少跟我说自己的事，也从来不提你的事，你说，他想要什么？长生吗？还是……什么都不想要……”余瑶很迷茫，师父和师叔都不在流石峰，她无可问，又不愿缠着魏十七，生怕被他嫌弃。

久久没有声音，就在她以为秦贞不愿多说时，听见她轻声道：“他是老鸦岭猎户出身，偶遇机缘，拜仙都。我在西泯江边的胡杨渡，一座败的土地庙里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候他就是现在的模样，这些年都没怎么变。”

“有两件事，让我很快就记住他了，从此再也没有一刻忘记。”秦贞嘴角带着微笑，似乎在缅怀过去。

余瑶一振，追问道：“哪两件事？”

“他有个怪癖，只吃，不吃菜蔬和面食，这是一件。另一件是，他睡着了，打很响的呼噜，师父说惊天动地，百折千回，很有气势。”

余瑶不禁哑然失笑，“还好了吧，没这么夸张……”

“从胡杨渡到天都峰，翻山越岭，要走十多天，我们都是凡夫俗子，硬撑着很是辛苦，他走惯了山路，不当回事，特意省了一粒虚丹给我，后来，我私下里问他，为什么这么照顾我，他说看我年纪最小，又是个美胚子，换成汉子的话，才不会管呢。”

“他没有解释，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什么是汉子。”

“到了天都峰，我们住在英字号石室里，上下两层，上层是一个凿空的山，下层是通铺，他让我睡在上面，走的时候，照在石壁上的亮光一点点退后，我很害怕，探往下张望，看见他朝我看。”

“我想……从那时起，我就有点依恋他了。”

秦贞絮絮叨叨讲了很久，一件件往事，一段段心，这让余瑶认识到她的另一面，从她中，她也认识到魏十七的另一面，跟她固有的印象截然不同，原来，魏十七也曾经年轻过……

秦贞最后的一番话，让她怦然心动。

“这世上有很多，我们遇见的只是很少的几个，几十个，有些一眼就可以看清，有些，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许多事，他很少投感，旁觉得重要的东西，在他，可有可无有固然好，失去的话，也就失去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比如说，你我。”

“他给我讲过一个五滴蜂蜜的故事，劝我生命无常，不要沉溺于，失了求道之心，我装作没听懂，故意曲解。我做不到。我只想走在他身边，肩并肩，如果可以的话，再手挽手。”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陪在他身边，他经常离开，我就耐心等待，他不说话，我就多说些给他听，你问我是不是了解他，我说不清，不过，这重要吗？”

“真是羡慕他呀……”余瑶沉默良久，苦笑着呢喃。那些难以启齿的噩梦，那些自自弃的疯狂，那些孤注一掷的决定，她转动无名指上的黑睛避水指环，幽幽道：“我认识他，比你晚……”

她们谈论的那个男子，此刻正御剑高飞，剑气横贯长空。

他冷眼旁观，一行七，以司徒空司徒长老为首，余下俱是二代弟子，御剑宗尽遣锐，可谓狮象搏兔，亦用全力。数年未见，关、石，柳三恍若从前，姜、潘二却形貌大变，原本一个皮包骨的痨病鬼，一个面生红晕的病娇/娘，如今强健的强健，婀娜的婀娜，脱胎换骨，完气足，显然修炼啸月功颇有进益。

再次相遇，潘云朝魏十七微微颔首，以示感谢，姜永寿却是板着一张死脸，面无表，显然心中芥蒂未去，依然忌恨于他。

众埋赶路，剑去如流星，黄昏时分，接天岭已遥遥在望。司徒空也不与旁支七派会合，径直落在舍身崖上，环顾令府、梁、善机、福同、印相、将杀六峰，手一翻，从袖中取出阖天阵盘，当啷一声响，将玉蟾的本命牌丢其中，念动咒语，五指敲击了一阵，山川河流辰宿列张一一亮起，渐次现形，本命牌弹跳数下，缓缓沉阵盘。

司徒空掐动法诀，一点血浮起，凝成玉蟾的模样，扑地炸开来，烟消云散，湮灭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