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于细微处观山河

断财路如杀父母，为了利益，造反又如何，反正从来只见千年的世家，未见千年的朝廷，世家传承有序，是族脊梁，可以绵延万代，你朝廷又能算个什么，凉国之前已有世家，凉国之后还有世家，敢对世家动刀，是取死之道。

事实上，曾经历朝历代的改革家，不是没想过对世家动刀子，但是阻力实在是太大了，很多时候，就连曾经在背后支持他们的天子，金玉言，含天宪的天子，都不得不妥协，乃至于将这些改革者推出去让世家自己处置泄愤。

改革，动的是一整个阶级群里的利益，必将引得天下大，故而纵观历史，往往是前一个王朝着手改革，但是真正施行下去，获其余荫的，往往是下一个王朝。

虽然看似变法本应该在最和平的时代进行，这样无论最后如何，还能有改回来的机会，但无数的历史告诉了顾苍，凡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大之世，亦是大治之世，欲让凉国打这个宿命，就必须而后立，所以他会心炮制出眼下这个让绝望的局面，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敲世家的竹杠，也唯有如此，才能将凉国身上的那些跗骨之蛆引出来解决。

药下的够猛，扛过去，便能更加健康，这是他顾苍的想法。

话说回来，如果将先前的大凉比作是一个巨，那现在从各处刨来的绳索已经牢牢地锁住了他的四肢，巨只能看着曾经视为待宰羔羊的对手拿着刀子冲上来，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身上割却毫无办法，只能无奈地哀嚎。

其实莫说是各地了，就是作为中枢的京城都已经成了一锅粥，物价大张，很多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南迁，躲避战，整个京城，心惶惶。

朝堂上，有说要先安抚世家，平定雍州和江州内的，有说要先号召各地军队一起前来凉州，抵御外敌的，更有竟然主动请缨要去幽州，那许锦棠立刻出兵，只是后来还是被给好说歹说地拦下了，不过这位老臣是真的义愤填膺，一恶气难平，想要学那先前辈为国捐躯，坦然赴死的，还是明知道有会拦他的，所以白白挣个名声，那就没能知道了。

总而言之，整个凉国，已经是支离碎，局势已然到了最恶劣的时候，唯一的转机，恐怕就只在黄沙县了，哪怕这里落在整个凉国地图上，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但它似乎在逐渐地成为那个能撬动整个南地局势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