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吃的中国人

全中国，究竟还剩下多少野生的老虎、豹子、大象、熊？还剩下多少扬子鳄、娃娃鱼?

合拢祖传的食谱，我以赎罪的心，向这些濒危动物表示忏悔——包括写下此篇文章。野生动物保护法的出台，规范了中国的食欲。有些东西是吃不得的，那无形中等于在蚕食自己的未来，蚕食这惟一的地球。受法律保护的珍稀动物，相当于现代社会的“禁果”。亚当、夏娃就是因为偷食“禁果”被逐出伊甸园的。唉，类的原罪总是与吃有关。我把一些物种的灭亡，视为类犯下的另一种原罪。

我们的环保意识，应该首先从每天的餐桌上开始。刀叉必须是合法的，必须是负责任的。

朋友邹静之去湘西时，曾遇见店家悄悄推销娃娃鱼，问他是否想吃？他断然拒绝。他并不是付不起那高价，而是觉得“自己早已在思想上加了绿色和平组织。”（原话如此）假如每个中国都有这样的觉悟，饮食文化的负作用将减少为零。邹静之写过一篇叫《吃的劣迹》的随笔。吃濒危动物，自然属于劣迹了。但愿中国在这方面的劣迹能彻底根除。

可惜我近去南方某省山区出差，还是听说当地的有钱以穿山甲炖汤招待贵宾，一旦被执法部门发现，则谎称穿山甲是在爬过公路时被车辆撞死的。以违禁的食物来抬高身价及宴席的档次，这绝对是中国的虚荣心在作怪。那天夜里，我梦见一只血淋淋的穿山甲。这无疑是一个噩梦。

中国有吃狗的。在一衣带水的邻邦韩国，此风尤甚。这似乎并没有什么错，因为狗并不属于濒危的珍稀动物。欧美对此却颇有微词，甚至恨不得要求以戒除此习来作为韩国举办世界杯足球赛的先决条件。欧美不吃狗，并非有什么法律约束，而纯粹是感上的：他们一直认为狗是类最忠实的朋友。这似乎显得心太软甚至有点迂腐了。但我想，类的心灵若是能更温柔、更善良一些，难道不是件好事吗？在欧美，严令禁止虐待动物，否则要承受高额罚款。更重要的，是大多数都在自觉地遵守。是的，类该到了良心发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