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金时代到白银时代

傲的忍耐的榜样。”

勃洛克曾有这样的诗句：“为什么，为什么命运的沉重打击，将我引向虚无的黑暗？难道说一切，甚至我的生命——都是没有尽期的惩罚的一个个瞬间？”这也正是白银时代所有诗都体会过的惶恐、空虚和忧伤。这导致他们成为幸福的怀疑论者。然而这也促使他们向诗歌更靠近了一步——因为只剩下诗歌了，可以成为苦难生涯中惟一的撑持。他们那对不幸的宿命充满幽怨与愤懑的诗篇，都像是“哭墙”前的祷告。

勃洛克——以及白银时代的其他诗，为什么会那么痛苦？就像是共同拥有一块祖传的心病。诗吉皮乌斯曾经跟勃洛克建立了那种月光般的友谊，她是这样理解勃洛克的：“物换星移，勃洛克身上的一个特点便愈加清晰地凸现在我面前，那就是他的两重，首先是其悲剧，其次是易受伤害，受什么伤害呢?伤害来自一切：来自自身，来自其他，来自生也来自死。恰恰是在悲剧和易受伤害中蕴藏着勃洛克的动魅力。”在回忆录里她还以辛酸的笔触描述了勃洛克之死：“勃洛克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已经摈弃了一切，他彻底沉寂了，不跟任何讲一句话……在他还有些力气的时候，他从彼得堡来到了第一站，在那儿游了一整天，回来后仍旧一言不发。他知道自己就要死去了。们传言说他不想采取任何为死亡的方法。当他已经不能从床上起来时，亲们仍在瞒着他。他吃力地喘着气，最终窒息而死。”写到这里她忍不住加以评价，“种种细节无庸多言，适当的时候它们会昭然于世的。这里应该说的是，他所承受的巨大苦难和死亡不仅弥补了他自己有意的和无意的过失，也多少补偿了俄罗斯的罪行和丑行。”她记忆中的勃洛克就像是圣徒。正是这样一位圣徒，在遭受到来自祖国的误解与冤屈之时，仍然把魂萦梦绕的俄罗斯歌颂为一位不断变幻客颜的美：“我预感到了你。时间从旁流逝。一切都在同一个形象中，那就是我预感到你。整个地平线火光闪闪，明亮得如此耀眼……”并且发誓愿做美的忠实骑士。

与勃洛克同为象征派诗别雷对此也颇有同感：“现在的‘美’对勃洛克来说存在于每个的心中，活在每个俄罗斯的意识里，而且将继续存在下去，她的名字就是俄罗斯，她已成为诗的妻子：‘啊，我的俄罗斯!我的妻子！’这就是诗从混世界带出来的美海伦。”而这个美（祖国的影子）无形中又与圣母的形象重叠了。勃洛克曾经吟咏：“圣母啊，消除我的痛苦吧！圣母明亮如光，悄无声息，走在灵柩前面……”

这种虔敬、忠诚又岂只勃洛克一所有。几乎每一个诗，都像是圣徒。不管是黄金时代的，还是白银时代的诗——心目中都供奉着这同一个美。这种骑士般的传说是从普希金就开始了。普希金的妻子是莫斯科第一美冈察洛娃。但他跟后来的勃洛克一样，在内心处将美丽的俄罗斯视为上的妻子。他不是为冈察洛娃而决斗、而死的。他是为了维护俄罗斯的圣洁而决斗、而死的。他同时也维护了骑士的尊严。俄罗斯的诗们哟。俄罗斯的骑士们哟。不仅他们的生，甚至他们的死，都代表着一种博大的。不管是黄金的项链，还是白银的项链，都是献给同一个美的礼物。这标志着诗与祖国的金婚与银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