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七】（4）

当耀眼的天光塞满了屋子的时候，村们大都觉得，今晨的光亮來得太早了些，蜷缩在暖和的被窝里，伸长了脖子，疑惑地核对着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指针，的确还不到平起床的时辰，但天已大亮，勤快惯了的村便沒理由再继续赖在被子里睡大觉，们无一例外地打着呵欠，窸窸窣窣地穿戴上臃肿的棉衣，带着疑惑的心去推门，三推两推，就是打不开门，像是被什么绵软的东西堵住了一般，费了好大的劲儿，把屋门顶开察看，顿时又被屋外塞满天地间的罕见大雪老老实实地惊吓了一回。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屋外已是银雪砌就的世界。

院子里的雪层已够到了膝盖，原本杂物堆积的院落里，如铺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厚厚棉絮，所有凌或龌龊的家什统统隐沒了行踪，扑眼底的只有令炫目的银白，屋顶上，院墙上，树枝叉掗间，尽被厚雪覆盖了，如同其本色被漂染殆尽，仅剩了屋角墙面上还略微残存着点儿原有的色彩，却早已是色淡彩陈，大煞了这种突如其來的景致，似乎这些残色本就不该存在，就应该叫这纯净的银色统统涂抹掉，或者这些污彩天生就是这片银色的重要组成，只不过被为地迫着改色罢了，所以还固执地残存着，不过是厚着脸皮不识时务而已。

费力地淌着近半米的积雪，步出家门，立时又被野外的雪景所惊诧。

抬眼望去，只有起起伏伏一泻千里的白色涌，从四周高峻的峰巅上倾泻而下，浩浩地漫过川野，漫过丛林，漫过起伏错落的村庄，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奋力奔涌而去，奔赴到目力所及的天际，与峰峦融为一体，与天空混为一色，眼前高低错落的一个个农家院落，尽被埋在了银色的洋面里，见不到了往的杂与拥挤，仅剩了刺目的纯净色调，每一座的院落，都是一个急速下沉的漩涡；每一处高高的屋脊，都是层层翻卷着的波涛；每一条狭窄曲折的街巷，都是波涌后起的细细鳞波；每一条横空张扬的树枝，都是一朵徒然溅起的花。

原本松散至极又世俗透顶的村庄，被迫以它不愿的姿态和意愿，悉数归了初始的本源，归了大自然的巨大画框里，连同大雪覆盖下的村庄里，那些激无限又欲望无穷的老少村。

这是杏花村近些年來罕见的大雪，就这么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降临到了渐被铜臭气笼罩了的杏花村，呈现在已是塞满钱影儿的村眼前。

这个时候，狗吠渐次响起，声渐次如，尽皆开喉咙，不约而同地做一次高分贝地惊呼和吵嚷，又渐次汇聚成一场曲调不聚五音不全的杂唱晨会。

惊叹过了，残梦惊醒了，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在院子里四处寻摸着难觅踪迹的扫帚、铁锨、耙子等凡能用來除雪的家什，再把尚赖在被窝里不起床的大小崽子们一齐扯耳朵打地闹腾起來，迅速组织起一场全民总动员老少齐上阵的义务扫雪活动中，洁净一色的街墙角处，便开始蠕动着一个个五颜六色的身影，不大的功夫，从每家每户开的院门里，便伸延出了一条条幽的小径，顽强地朝屋外的街道上掘进着，延伸着，这些小径，便与周边的家连成一片，组成了多年少见的蛛网模样。

此时，那些漩涡般的院落里，立时变成了一个个黑，那些鳞波般的街巷上，已被划出了一道道地裂痕，那些花般的树枝上，不时地就有凝固了的银白水滴纷纷跌落下來，那些波涛般的屋脊上，次第冒出了缕缕白色的烟雾，犹如白色洋面上蒸腾起的浮光水汽，渐渐凝于山洼上空，结一层白煞煞软绵绵的棉花糖，起劲儿地吊着一大清早就开始忙碌以至饥肠咕噜的们的好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