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一】（5）

夜里，技术员和司机又被京儿们灌得晕转向，回到厂子里，他俩便酣然大睡，王工勉强睡了一会儿，又被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折腾弄醒了，他翻身而起，半夜三更地窜出了屋门，还沒找到个合适的地方，一酸腥的黏便从喉咙中激而出，溅在了宿舍门前的三级台阶上，在把白天吃下肚的所有五谷杂粮全部倾空后，他才感到浑身轻松起來，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从四周寂静的夜色里缓缓袭來。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此时，他有些疲惫不堪，脑却是异常地清醒，几天來，围绕着“天野”转型的诸多臆想，频频地在大脑中急剧闪现，如同电视画面一般，闪烁不定又连绵不绝，夜风虽有些清凉，仅穿着一件裤衩的王工却沒有回屋的意思，他需要借助这样清凉的环境，努力而又冷静地梳理着略显混的思路，为眼前这片基业，确立一个明确又有奔的目标。

接下來的几天，王工就蹲在了电话机旁，他一边不停地咳嗽擤鼻涕，一边不住地往各地打着电话，探寻“天然”厂合作伙伴的底细和此种官司胜负的可能，王工第二天就感冒了，且有些发烧，但并未影响了手里的工作，在果品界里浸润了多年，他自然老道得很，且又有着遮天盖地的社会关系网络，很快，他就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三天后，在木琴焦急又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王工只说了句，我得立即赶到省城去，便啥话也不说了，当天就坐车驶出了山外。

在等候王工音信的几天里，木琴陷了一种心思散如无无绪的烂麻团里，说不出是期盼，还是怕敢知道最终的结局，这种焦躁不安不守舍的矛盾心理，又渐渐扩而广之，影响到了凤儿等更多知晓内的。

杏仔在经历了短时间的自鸣得意之后，也开始变得毛躁不安起來，沒的时候，他的大脑老是分儿，即使是在有的场合，也是注意力不能高度集中，有时，甚至还出现了所问非所答的尴尬场面，显得经兮兮的。

他就想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太过紧张的心，而且，他已经有些子沒有去看望一下满月了。

自茂响逃走后，他就从未再见过自己的爹，他并不太惦记茂响，从记事时起，茂响在他的心目里，就是一团模糊的身影，即便是在当年自己冒险外出寻父的夜里，茂响在他心中的地位依然如故，甚至是在父子俩同甘共苦地悉心经营石子场的一年里，杏仔最上心惦记的，并非茂响，而是茂生以及他所担负的繁重活计，这种近乎离谱的偏颇心理，茂响当然能够看得出來，只要杏仔能够认下他这个亲老儿，时常喊上一两声“爹”，并能尽心尽力地照看好渐已稳固的创业根基，茂响就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不过，茂响临走时的代，杏仔倒沒有忘记了，他时常抽空去一趟满月家，询问一些生活上的难处，帮一些砍柴耕地之类满月所不能胜任的重活累活。

他径直去了满月的家，走到大门的时候，从院子里传出了说话声，并有一锨锨稀薄的粪水从猪圈紧贴围墙的出粪中抛出來，杏仔心里一咯噔，以为是茂响回來了，他疾步进到院子里一看，却是柱儿正站在猪圈里起粪呐。

柱儿见到杏仔來了，笑着说道，你那么忙，就尽力忙你的大事去，厂子里的事体，是耽搁不得的呢？今后，这些个小事，就不用挂在你心上了，我紧紧手也就揽下了呀。

杏仔顺手抄起一把爪钩，进到臭气熏天的猪圈，他边边说道，你的门儿离不得，不像我这么自由呢？抽空也就有哩。

满月看到俩一边热火朝天地活，一边热热地闲谈拉扯，亲热得就跟亲兄弟一般，自是高兴万分，她高声叫道，今晌儿，你俩都不能走哦，我这就杀炖吃，咱娘仨儿也是多不见了呢？怪想的。

杏仔大声地回道，就别杀了，正是下蛋的时辰，可惜了不是。

满月说，你甭管，婶儿高兴呢？就算把圈里的猪杀了，也不可惜呀。

旋即，院子里便响起了满月逮杀的声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