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野尘埃【七】（7）

这北山的山势，从山根下就急起陡峭，越到山腰，越是山岩倒挂林木蔽，间或有一两道细小的溪涧劈空溅下，如同天上之水空中落，顺着狼牙犬齿般的沟壑急速下泄，几经跌回环，悉数汇山右的一个溪，绕过村子西侧，顺着西山那条白石线下的狭窄溪床，奔了南大河里，之后，再浩西去，一路冲出山谷，便到山外的平原世界里闯去了。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越过了最难行进的山腰，山势果真渐渐平缓起來，虽有众多崖壁挡道，却可以绕道寻径，大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味儿，快够到山顶的地方，坡势愈加平缓，树木也渐渐稀少起來，有更加茂盛的芦苇野替代了参天林木，这些荒，高者能藏，矮者可当柔软的地毯，躺在上面，有暖烘烘的太阳迎高照，有“嗖嗖”的寒风掠面吹过，黏腻的湿汗顿消，浑身清爽无比。

钟儿的兴致又开始恢复了，他再次欢欣鼓舞地走在了振书和茂生的前面，钟儿也曾爬上來过两次，都是在小时候，以后到山外上学了，沒有功夫爬山不说，就他那个懒散劲儿，你就是倒贴上几毛钱求他來爬山，他也不会答应的，今天不同了，他是带着重大任务來的，而且，在外面求学的这两年，也曾四处游逛了一些名山胜水，知道了欣赏的角度和诀窍，因而，这次北山之行，让这个自小就在北山脚下长大的崽子，第一次认真领略了北山顶上的壮丽风光，再加上身旁有振书和茂生俩一边指点着足以证明确有其事的树木泉石，一边不住嘴地讲说些灵鬼怪之事，简直就是一趟全程免费服务的旅游了。

这北山顶上，除了有当年朝山拜时的树桩子和泉遗址外，遍布山顶四周的地方，还有好些不知道的景致，山顶东侧的悬崖峭壁上，挂着一山，达数丈，需沿着一条危若倒悬的岩缝如猴子般攀援而下，方可内，相传，这是八仙之一的吕宾修道成仙之所，树和泉的北面，地势缓缓下陷，是个较为平坦的坡面，再向后，又有两座突兀而起的巨岩，如同两把巨大的椅背，安稳地矗立在山顶北缘百米峭壁之上，各有几十米高，每个岩顶上都出意料地长着三、五棵松树，形成了椅背上两盏十分相像的华盖模样，围绕着山顶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又有因形具名的棋盘石、演武石、穿云、一线天、蛟龙门、**阵、龙盘虎踞等等，屈指难数，洋洋大观，简直就是个不用为雕饰的天然胜境了。

唯一遗憾的是，那棵树桩子因当年朝山拜的大逆祸事，被杨贤德命给硬生生地连根刨掉了。虽然在原地依然顽强地生出了几棵树苗，也已有酒盅般粗细，但终究不成气候，只能证明着它的生长之地，曾经竖立过一截让千百为之倾倒跪拜的树桩子罢了，那泉还在，也是当年被杨贤德命填堵了，封堵泉眼的几块山石间，依然有清澈的泉水漾着，周边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儿。

杏仔的兴奋，愈发感染着振书和茂生，俩愈发卖力地拉着钟儿东游西逛，谈天说地，胡诌扯，俩肚里道不尽的传说故事和数不尽的旁证景物，又进一步刺激着钟儿大脑中的兴奋点，于是，除了中午在泉旁，就着泉水吃过午饭后休息了一下外，仨基本上就沒有像样地歇过脚，从山前转悠到山后，又从山东溜达到山西，有些地方的景致，竟是一峰多景，一石多景，从不同的角度观察，都有着不同的惊喜再现，仨也便三番五次地绕着峰岭山岩转悠，虽是劳累异常，却也乐在其中。

按照钟儿的说法，这北山比之那些有名道姓的山川峰岭毫不逊色，有些地方，甚至超出了何止几倍，在游览过程中，他便开始为北山开发一事进行着初期构思设计。

按他的设想，此山应以山顶的自然风光为总框架，以山下的庙子为缘起，形成山下文景观与山上自然风光相辉映的北山景观开发带，把天、地、三者有机地融合在一起，构成虚中有实、实中又套着虚的浑然胜境，当然，大量的工程项目也是必不可少的，比如，山下的庙要进一步扩建，山上也应有与之呼应的建筑群，有些景观是要进行一些必要的工雕琢的，有些地方则要完全采用工方式弄虚作假的，特别是那截早已坏殆尽了的树桩子，必须完整地依照原样工造出來，那泉也要重新挖掘整修，方能显现出山伴水、水泛气儿的功效來，更为重要的是，必须贯通山上与山下、风光与景致之间的连接道路來，这应该算是北山开发项目中最先行又最浩大的工程了，却又是必不可少的投和劳作。

钟儿的想法，把振书和茂生俩带进了一幅充满着无限美好前景的画卷里，好像俩已然置身于未來的间胜境里了，直到冬太阳挂在了西边云涌的天际上，仨才恋恋不舍地开始下山，跌跌撞撞地朝家里挪去。

这个时候，浓郁欲淌的暮霭罩满了整个西天，绯红的流彩浸泡着眼前高低错落的峰峦，连同远处山脚下炊烟袅袅的村庄，山体一片霞色，满目的山岩林木都静静地沐浴在黄昏遮掩下的静谧和温柔里，像是乖顺的娃崽儿，攀附在母亲温的怀抱里，咂允着赖以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