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路弯弯（九）（9）

屋里只有民一个在唉声叹气，洋行又早早地跑了出去。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昨晚，民把等儿娘來的事讲说了，求洋行给拿个主意，洋行知道，事已然闹大发了，民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婚事不保的地步，他也跟着着急，洋行就坐在床上，替他俩分析目前的处境和可能出现的生机，从等儿的决心，到振书俩老对等儿娘的迁就态度，再到桂花九牛都拉不回转的劲儿，分析來分析去，越盘算越悲观，越盘算越沒有了指望，到了最后，洋行脆替民出起了馊主意，说，既是你俩横下心來要结婚过子，还管顾那么多啥儿吔，就按自己的想法做下去，谁也拿你俩沒法子，民追问道，还能有啥法儿呀，洋行诡秘地一笑，说，现今儿摆在你俩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跟等儿俩合伙私奔了，躲到谁也找不见的地方去过月，等大的气消了，再回來呗，再一条路就是，先跟等儿睡上了，生米做成了熟饭，看等儿娘撒急不撒急，她总不能叫等儿把娃崽子生在自家屋里吧！民就骂洋行，说不替我想法子也就罢了，怎能捉弄败坏俺俩呢？真不够意思，洋行说，这是条能走通的路子呀，反正你俩也决心在一块过了，早一天晚一天的，不就是那点儿事嘛，还有啥儿大不了的，民沒有讨到主意，反而叫洋行戏弄了一顿，他心下苦闷得要命，直到下半夜了，还是沒有睡着觉，早上，他拄着棍子一蹦一跳地回家吃了早饭，又蹦跳着回到洋行屋子里，一个呆呆地犯愁。

等儿一进门，见到民就哭诉昨晚的遭遇，她还挽起胳膊，让民看上面一道道泛着血汁子的伤痕，叫他快点儿拿主意，到底咋办才好。

民既心痛，又愁苦，他搂着等儿肩直落泪，却始终拿不出个稳妥主意來。

等儿问民，你是真的想娶我么。

民见她这样讲，心下大急，他指天赌地地发誓道，要是我对你有二心二味儿，就叫老天爷打雷劈了我，上山摔死我，下河淹死我，连个囫囵身子也不给留下。

等儿见他发起毒誓來，吓得连忙用手堵住他的嘴，她说，只要你心里有我，不管啥时都不准变心就行哩，哪儿用得着这样作贱自己呀。

民流泪道，看这阵势，就算我死了，也换不來你呢？

等儿狠狠心，咬着牙根儿道，昨晚我也想好哩，咱俩要想在一块过，只能走一条路咧。

民急道，啥路子，你快讲嘛。

等儿道，事到如今，也不怕别讲闲话哩，咱俩私奔吧！跑得远远的，任谁也找不见，看大还能有啥法子咱。

民张大了嘴，半天合拢不上，沒想到，等儿竟与洋行的想法一致，他心下也是一动，仔细地寻思着这个法子的可行，寻思了大半天，他又犯了为难，说，咱在外面也沒有啥亲戚，连个落脚儿的地界都沒有，就这么跑了出去，西北风也沒得喝，不得活活饿死呀。

等儿也在重新琢磨着出去的着落，琢磨了大半晌儿，她也是失了先前的主意，俩就这么依偎着，边寻思边落泪，好像已经到了世界末，俩陷进了绝境里拔不出身子來。

末了，等儿哭道，反正我是你的哩，非你不嫁呀，就是死了，也不会跟了别去过子，要不，我这就和你好了吧！把我的身子给了你，等弄出了事体，大也得认了呢？娘还能再把咱俩分开么。

民震惊之余，紧紧搂着等儿哭道，沒有过门成亲的，我咋能做出这样的事体，败坏你的名声呀，真要弄出丑事來，咱俩可要在前一辈子抬不起，遭戳一辈子脊梁骨哦。

说罢，俩又是一顿好哭，抽搐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