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也退下来了，如今掌家的常百年温和，对咱们并无太大恶意，说不定这是常家也想开了呢。”他想了想，到底没用说起小姑姑宋慧娘的事，而是婉转道：“当年的事大家都是在气上，如今过了这么些年，再多的怨恨也随着时间淡了，说不定，老天就是给我们这个机会，让四家重新聚在一起。”

宋清明色一动，终于是长出一气：“希望如此罢。黄氏海运到是与宋氏并无旧怨，只是这些年海运地盘争夺得厉害，少不得有利益纷争触及到我们双方的时候。况因宋氏与其他二家的旧事，使得四家不再如前，我们与黄氏的关系便是受此影响。天长久，自然就淡了，只剩下争夺。”

林铭玉想了一想，道：“如今四家与顺昌海运的关系如何？”

宋清明道：“海运可以谋取巨利，自从朝廷平定之后，对海运的管理越来越松缓，对海运的需求也渐的小了，近来还颇有要禁海的传闻留出。如今的海运，官府已经不再运作，但权贵们纷纷足进来。顺昌是其中发展最快的，已经吞并了无数小海商。对我们这些福建老家族打压得尤其厉害，如今是他们想要根除我们的时候。钱氏与朝廷的关系算是四家里面最能说上话的，他们受到的影响也许少一些，但常春与我宋氏必然相差不了多少。至于黄宗瓷这老家伙，惯会见风使舵，虽然听说他在向顺昌海运示好，但我猜他必然不会如此乖巧地把自己的祖宗家业也送上去。若我们要联合起这四家，从黄氏海运下手是最可能成功的选择。”

林铭玉一震，他没有看错，宋清明果然是一个聪明老练之。他就这么一提，他便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并且显然已经有了计划。

“我也正有此意，原来宋公也有此打算。”

宋清明笑道：“顺昌海运的心意是司马昭之心，路皆知。我有何尝没有想过解之法。只是虽然我有此打算，也与黄宗瓷试探过几次，但这老东西明得很，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我们还得好好谋划谋划才行。”

“这是当然，还请宋公与我细细说一说这黄氏海运，让我好好想个法子。”

宋清明便事无巨细地把黄氏海运多年的老底都掀了出来。林铭玉听得仔细，宋文宁也是第一次听自家太爷提起这些事，故而也很感兴趣。但他偶然一转，却见二叔宋良功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一方白玉，眼中的色竟然有着说不出的狠。他心里一惊，面若无事地转过了目光，心里却起了一片疑云。

林铭玉直在宋家用了晚饭方才回将军府，其时天色已经全黑，将军府里面点起了灯笼，然而，涂凌光却还未回来。

林铭玉在将军府住第一起，涂凌光便都回府歇息，从未有一空缺。因而林铭玉更衣梳洗罢，也不去睡，且胡拿了一本书，在院里掌了灯，慢悠悠看将起来。

福建天气暖和，夜却海风颇大。林铭玉本是晾着发，随意看书打发时间的，却无意捡的书是类似于天工开物那般解说器械制造的书，这一看就渐渐，涂凌光回府了也不晓得。

涂凌光从宴席上下来，喝了一点儿酒，是个微醺的状态。下马回府，便见到院子里点了几盏灯，照得中间的那个亭子，明晃晃的。在这样明亮的灯光下，林铭玉瘦长的身子躺靠在一个长塌上，一手撑着，一手拿着书，一青丝从身后披泄而下，撒得满塌都是。他看得，白玉一般的脸上尽是沉迷专注的，一截脖子又细又白，看得不由得生出几分怜。

夜风吹来，涂凌光的酒气散了一些。他看到林铭玉只穿了薄薄的两件单衣，便皱起英挺的两道浓眉，从身上取下披风，轻轻盖在林铭玉肩。

“大哥？”林铭玉被惊起，还未从书中回过来，半带着茫然地唤了一声。

待闻到涂凌光身上的酒气，才醒过，把书合拢，坐起来：“大哥，你喝酒了。别吹风了，我们进去吧。”

涂凌光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唔，进去吧。”

林铭玉怪地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皱皱眉，跟了上去，心里暗想：大哥好似有心事。&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