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就捧着那两只西瓜进去了。

两层小楼，看上去很旧。院子里很空，长满了树木，地上杂无章，里面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红的和白的花。邓一群心里有点失望，同时，多来那种紧张的心也稍稍有些缓解。心想：这样大的部不过住着这样的房子，也太寒碜了。穿过院子，他随姑娘上了楼，楼道里不甚明亮，踩得刷着红漆的一级级木地板咚咚作响。上到二楼，姑娘把他领进一间房，叫他坐下。那个房间很大，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两排旧沙发和一只茶几，还有一台旧电视机。木地板看上去倒很新，看来是新刷的油漆。他抱着那两只西瓜不知道怎么办，看了一下房里，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好放。他只好把它们放在自己的脚下。

他听到隔壁传来的拖鞋声，他就紧张地站起来。接着他就看见一位老者走了进来。他想他应该就是那位秘书长了。他感到喉咙发，像有一把盐在里面烧灼一样。心里本已消失的严重紧张，又回来了。这次的紧张是由于他感到自己的冒昧而带来的。他有点不知道如何表示，居然弯腰向他鞠了一躬，说：“虞老。”虞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坐吧坐吧。”声音哑哑的，是个公鸭嗓子。

邓一群把半个小心地搁在椅子的一角。虞老随手打开了房间里的吊扇，房间里立即就有了嗡嗡旋转的风声。他坐在靠近茶几的一张藤椅上。藤椅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他的发全都花白了，身体臃肿，眼皮严重肿胀。他呷了一茶，嗓子沙哑，问：“你说你是从老家来的？”邓一群不知说什么好，他支支吾吾地说：“嗯，我、我现在在南方大学读书——已经毕业了。”虞老问：“你是哪个村的呀？”邓一群说：“前墩村。”虞老“噢”了一声，说：“那地方还好吧？”邓一群说：“就、就那样。”虞老说：“这些年农民的子应该好过了，好过多了，分了田，家家户户粮食多得没有地方放。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以来的这几年，农村的变化是巨大的。农民吃饭问题解决了，问题就简单多了。‘民以食为天’。现在涌现了不少万元户，都是农村的。”先前的那个姑娘进来，给邓一群倒了一杯水。虞老对她说：“素芹，厨房里有凉白开的。”她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虞老说：“你姓什么？”邓一群说：“姓邓。”虞老问：“邓平生是你什么？”邓一群不知道这个的名字，想必是他过去的一位老相识。他老实说：“……我、我不认识。没有、有关系。您的侄子虞光明当过我的老师。”

虞老“噢”了一声，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邓一群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是个农民，已经去世好些年了。”虞老听了就又“唔”了一声。

那天他对虞老说了自己的况，说本来学校是想要他的，结果最后却被别顶了。他希望能在陵州找一份工作，哪怕是到企业去。陵州的企业再差，也比回县里的那个机械厂强。虞老半天没有吭声，好久，才说：“现在是很困难的。还是回到县里比较好。当前的政策是毕业生从哪里来，还回到哪里去。我过一阵子帮你问问看，尽量把你放回到县里一个适合的部门。”

邓一群不知道，在虞老这个一辈子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老眼里，像他这样嘴唇上胡子还没有长硬实的毛小青年，实在是见得多了，而提出这样的要求过于简单而冒失，近于无礼。要解决他的问题，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是难事，但是，他一辈子也没有为谁工作上的事而开过后门，即使他自己的亲侄子。

那天，邓一群像个傻瓜一样地从他家里出来，他有点兴奋，但同时又有点摸不着脑。他回到学校，结果就看到了林湄湄在等他。他根本没有想到林湄湄这时候会来看他。这像是一个曲。林湄湄的出现让他感到相当的意外。后来，邓一群想：这是生活对他的一个补偿。王芳芳突然离他而去，于是命运之手为他送来了林湄湄。他记起了高考后那一阵子对林湄湄的一种动，但那绝对是随机的。

林湄湄是过来，她对已经有了相当的经验。邓一群想：她可能就是快要结婚了，或许安排的时间就在初秋。她的丈夫会是县化肥厂的那个小工吗？这是可能的，因为她的身份也不过是红旗旅馆的服务员。她这样的工作决定了她只能找一个青工。而大学生对她来说，身份是多么地值得羡慕啊！

我的童贞就这样献给林湄湄了。邓一群这样想。她对是多么熟谙啊。她为什么要来找他呢？可以说在她心底事实上很久以来就表现出一种对大学生的迷恋，与他本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联系。他只不过是身份的一个具象的载体。她对自己做什么当然清楚得很。生活给了她一次来到省城的机会，于是她就顺便把自己给了他，不，是她顺便轻取了他。对她来说，这种事可能即是一种收获。

林湄湄当然并不是个轻浮的姑娘，与王芳芳相比较，她可能更懂得什么是“”呢。邓一群在经历了这样的事后，甚至在心里对林湄湄充满了好感与依恋。后来的子，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他们在宿舍里的那场合。他想他是幸运的，在正准备走上工作岗位的这一年，懂得了男之事。林湄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