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八章 为她而死

或许是朱高煦的这种谈心般的气，让阿莎丽又放松了戒备，她不禁说道：“孩儿长得很像本雅里失汗，我看见孩儿，便像看到大汗还活着。我曾经下定决心，要保护孩子活下去。”

朱高煦没有吭声，但他的目光有时候很专注。阿莎丽看到他的目光，就觉得他好像想继续听下去。

她呼出一气，用倾述般的语气道：“反正也没甚么不能说的。”

阿莎丽开始叙述几年前的往事，从大汗（本雅里失汗）的军队战败逃亡开始。当时他们西逃，已经进瓦剌活动的地方，便投奔了瓦剌首领马哈木。因为大汗在名义上是全蒙古大汗，按道理瓦剌也应该尊敬大汗。

但显然后来并不是那样，马哈木只是表面上对大汗恭敬。马哈木把大伙儿带到了西边、远离鞑靼诸部的区域后，便开始谋划，准备围剿屠戮鞑靼残部，将他们全数斩尽杀绝。

瓦剌先哄骗鞑靼、让大伙儿放松警惕，逐渐将大汗残余的兵力分开，然后马哈木悄悄部署兵力。但瓦剌部落中，仍有真心尊敬大汗的蒙古。于是事先有告密，把形势告诉了大汗。

当时大汗已经知道阿莎丽怀孕了，他没有选择立刻逃跑，而是派去通知阿莎丽那边的、叫她们马上设法逃走。而大汗则留在原处，为阿莎丽等逃离争取时间。

阿莎丽起初是不愿意独活的。但密使带来了大汗的书信，上面叮嘱她一定要听从安排。

大汗在信中说，瓦剌马哈木最关注的是大汗，所以他很难成功逃跑；反而阿莎丽那边的，比较受忽视，抓住机会提前逃走，还有可能成功。大汗希望阿莎丽把孩子生下来，好好活下去。

正因如此，阿莎丽、脱火赤等一群才有机会狼狈逃到哈密国，否则他们已经在不知的时候，就被瓦剌屠戮了。

“他是为了我而死。”阿莎丽说完往事，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开便哽咽不已，“若非为了生下他的孩子，我决然不愿意丢下他逃走……”

连一旁沉默寡言的段雪恨，也有些被感动了，好心把一张手绢递给了阿莎丽。

而坐在上位的朱高煦，却几乎面无表，好像并没有多大的绪波动。不过朱高煦至少说话很客气，他说道：“本雅里失汗至少是个有勇气的统|治者，值得朕尊敬。”

“我不知道为甚么要说这些，为甚么要对你们说。”阿莎丽急忙拿着段雪恨的手绢，擦脸上的泪水。

段雪恨开道：“说出来好受一些。”

阿莎丽道：“我不想这样的，我不应该如此软弱。瓦剌诸部的蒙古，是这世上最诈残忍的。我不该去问脱火赤、坏他们的谋略，好让瓦剌付出代价。”

朱高煦的声音道：“可是在此之前，谋就已经失败了。”

阿莎丽怔了一下，这才从崩溃的绪中醒悟，事确如朱高煦所言。即便她没有让明国皇帝的反间计得逞，谋也无法继续、更难再挑起大明与瓦剌诸部之间的战争。

朱高煦好像一直都很清醒，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事的关键，完全不受煽的影响。阿莎丽稍微冷静时，观察他有的目光、想起他体察民等事，一时难以理解此，不知道他是有、还是冷血无。

就在这时，一个宦官走了进来，弯腰道：“皇爷，天黑了，婢叫进来掌灯罢。厨子也做好膳食了，皇爷是否要用膳？”

朱高煦点了一下。

宦官拜道：“是。”

朱高煦接着对阿莎丽道：“留下来一起吃饭罢。”

阿莎丽没有拒绝。

朱高煦又道：“本雅里失汗的孩子，你不用回避了，可以亲自照顾他。朕不至于与一个孩儿过不去，汗妃大可安心。”

阿莎丽不敢完全相信他的话，那可不是寻常的孩儿，而是有资格继承全蒙古大汗的王子。但事早已|露，阿莎丽好像也没有甚么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