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深渊万劫不复

轻轻挑开帷幔，便坐到了床边。沉默了片刻，她轻轻地颤声说道：“废太子的事……高煦为了我不惜违背道德；我不能让你一个承受！既然苟活于世，我也应该背负失德的羞辱，至少不会愧疚了。你想看就看个够罢！”

朱高煦伸手过来，沉声道：“没有知道的，你不能放松一点么？有些事就算咱们不做，还不是要被猜疑。”

恩慧道：“天知地知，你也知道。但我想变成那样受唾弃的！”她说罢一滴眼泪，毫无防备地滴到了高煦的手背道。

朱高煦借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依稀灯光，低看了一眼他的手背，又道：“这世上冥冥之中的是非规则，极可能并非世臆测的样子。”

恩慧没有再说话，轻轻抬起双手放在衣领上，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她仿佛觉得，正拥抱着高煦、一齐堕了幽暗看不见底的、万劫不复的渊之中。堕落之前，她以为会非常可怕、非常痛苦，然而很快她就把甚么都抛诸脑外了。大概有陪着、所以恐惧便渐渐消失；而那坠落过程中，迎面吹来的风却十分爽快，浑身轻了、忘乎所以。究竟是在渊中、还是在云端里，漂浮忘我之时又怎有心思去分清？

……高煦不是甚么好！沈徐氏翻了一个身，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沈徐氏猜测着今晚来的那个美，觉得十有**是皇室中。以高煦今时今的权位，只要他看上的、几乎都能正大光明地据为己有，除非是不合礼教的物……寻常子，根本不必这么偷偷摸摸地送出宫廷！

但她究竟是甚么，沈徐氏一时还无法断定。自建文朝以来，皇宫中的实在太复杂、里面的换了几茬了！

高煦的胆子非常大，简直好像没有甚么事他不敢的，有时又十分放|纵夸张。沈徐氏想到、高煦曾经对她做过的事，到现在都难以启齿，印象非常；又想到他平时的礼仪仪表，言行举止……沈徐氏不知自己是甚么感受。

要说高煦是衣冠禽|兽，却又确实不是，他没甚么残|的事，甚至有仁义的一面。怪的是，沈徐氏对他没有一点反感，更可笑的是她希望高煦对她的“坏”处，不要那样对别。

沈徐氏犹自摇了摇，暗自叹息了一声，搞不懂那是怎样的一个。

今夜沈徐氏没有去后宅的那小院。高煦说不定正与那个在一块儿，她何必去自找没趣？何况上次也说了，今后要分清楚关系的；沈徐氏并非说说而已，实在是认为自己不能把关系弄得太复杂了、否则可能会对将来的处境造成不利。

再者，高煦身为皇帝，后宫不知道有多少妃嫔。明摆着的事，有甚么好计较的？

道理明明白白。可是她就是不高兴！

沈徐氏甚至连觉也睡不着，大半夜了依然清醒得很。她自作孽地反复想着，高煦与那究竟在甚么、想得十分细致，因为沈徐氏大概知道高煦会不要脸到甚么程度。

沈徐氏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画面，像真正看到了一般；何况那几间屋子的陈设、样子，她很熟悉，想象起来，那些场面便更加真切了。

还有那个美“王夫”，着实气质相貌不一般。王夫与沈徐氏不太一样，她的身材高挑、姿态端庄，一张鹅蛋脸上的五官十分好看，胖瘦适中、身段却非常饱|满夸张。沈徐氏仿若看见有甚么东西正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她再次翻了一个身，心中十分烦恼。

那边有围墙的阻隔、何况离得也比较远，此时在此地甚么动静也听不到。周围十分幽静，倒是远处玄武湖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水声、依稀可闻。

宁静之中，却藏着起伏不定的绪以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