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坚清壁野

吴用便在后，还提醒一句：“黄知府切莫因小失大，府库亏空乃是大罪，银钱去向不明，怕是黄知府也担待不起。还请多加思虑一番。”

黄潜善正在气之上，哪里听得进吴用话语，也不回便往里走，找来笔墨，便在来往军汉的吵杂声中奋笔疾书。

一个知府当到这个地步，实在有些悲哀了。说起来也有可怜，可怜之中更有可恨，便是这黄潜善一见郑智说出的推脱话语，也就预示了今这般悲惨的待遇。

郑智行事，也是越发胆大起来。胆大之中，更多来自于对未来的焦虑。一个能看到未来危险，这种焦虑就一直伴随着，危险越近，焦虑便更重。

郑智虽然平常并不多表露内心中的焦虑，却是这种焦虑如影随形，越来越重。如此秣兵厉马，如此想方设法去发展势力，那大金真就如一个利剑悬在郑智心之上，时刻提醒鞭策着郑智不断巩固自身的实力。

此事不仅关乎国家民族，更直接关系到郑智自己的身家命。

西北渭洲，种师道也在焦虑之中，带着三百万贯快马加鞭回到渭洲。折可求与刘法也在赶来渭州的路上。

西北的况，种师道了若指掌，党项要的就是灵州城，其次便是静塞军司。灵州城已然首当其冲。

虽然党项与灵州城相隔一个腾格里沙漠，但是这腾格里沙漠也并非天堑，从西向东而来，不过三百里路，党项若是大军集结，开到西凉府，越过三百里腾格里沙漠，便是灵州城了。

至于长城，早已废弃多年，嘉峪关玉门关也还在腾格里西边的西夏地盘之上，对于大宋来说，这些抵御外族上千年的城墙，早已不堪一用。只有彻底剿灭党项，再修缮长城，以后才能再成为屏障。

灵州城中，两三万本地汉民，四千厢军驻防。这点马，即便如今颓败的党项，若是攻城，必然是探囊取物一般。

种师道举起招兵，征召旧麾下军将，已经五六了，渭州（平凉、泾源、崇信、华亭）一地却是只招到一千余，也是渭州本身就没有多少老卒，庆州（庆阳）倒是招了三千余，原州（镇原）不足千。

种师道真正把希望倒是寄托在延安府，延安府乃种家几代经营之地，那里才是种家的大本营，更是种家锐最多的地方。

却是这征召回来的老卒让种师道有些失望，比种师道想象的还要凄惨，原来那些肌鼓胀的好汉，如今许多竟然是骨瘦嶙峋，只有极少数还有当初那等身板。

西北之地，当兵本就是谋生，即便种师道给的待遇不错，却也是养活一家老小，并不十分富余。一旦失去了这个谋生，官府在荒山野地随便划出一块叫这些开荒自给自足，却是如何自给自足得了。

屯垦之法，在两淮江南倒是可行，到得如今西北边境贫瘠之地，除非购买大户家的好地发放耕种，否则荒山野地开垦，养活一家老小，实在是难上加难。

奈何东京那些相公哪里知道其中艰苦，既不给购买土地的钱，便是一纸令下，让地方衙门为难，地方衙门为难也是无法，尽职尽责也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本。

若是换个角度，怪只怪郑智这一战胜得太大，多有说养寇自重，对于西北这些军将世家与麾下军汉，放养一下党项，其实也有好处。

总有这些利弊得失，哪种方法也都不好。终究是百姓受苦受难。

待得刘法与折可求从北地赶来，种师中也从秦州而来，四落座，左右军将二三十，杨可世却还在赶来的路上。

刘法也不多说场面话语，开直道：“湟州（民和、乐都）来报，党项大军正在往甘肃军司（张掖）集结，留给我等的时间最多不过月余了，一旦党项过得沙漠，灵州危矣，怕是要得而复失。”

刘法话语之中满是担忧，种师道闻言，思虑片刻问道：“灵州若是难守，我等便坚守西寿与静塞诸城，若是实在不行，那便退守会州新城，待得军将准备妥当，再出会州决战。”

种师中听言忙道：“大哥，如此只怕与东京代不了啊，刚一接战便损失如此多的城池，怕是要落得罪名啊。”

“唉……我岂能不知会落罪名，如今别无他法，若是把士卒都放在一个个城池驻守，到时候皆要被消耗了去，还谈什么决战退敌，新得党项之地，皆如肋，既无多少治民，也无生产所出，与其硬撑，不若弃之。待得整军完成，一战而决，便是党项灭国之时。”种师道话语之中露出狠厉。

刘法闻言也点了点，只道：“冬将近，党项粮必然难以为继，便把这些城池一并搬个光，野外牛羊，即便带不走也一并杀掩埋，如此坚清壁野，待得些时再战，党项必然缺粮。此法甚好，老夫同意。”

众达成共识，随后各自分了银钱去招揽旧部，开始坚清壁野之策。

却是种师中担心的也不无道理，事终究不会如想的那般顺利，只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