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老秦的逆袭

“不疯魔，不成活！”

七百年的卢浮宫前，大喇叭播放赫的管风琴《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已不再是超声波，而变成耳可闻的洪亮之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黎，仿佛听到教堂唱诗班的礼赞。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十角七镇墓兽，刚从卢浮宫的仓库中苏醒并逃脱。四条兽腿狂奔，七脑袋狼奔豚突。它已接收主的命令，务必杀死卡尔·霍尔施泰因博士。

当这怪兽张开大嘴，即将吞没霍尔施泰因，坐在镇墓兽的装甲舱里的秦海关，仿佛已看到博士的半个身体，仍然血淋淋地留在地面，两条腿恐惧地跑来跑去，才发现上半身正在十角七的某一个里。

博士本能地往后一退，意外坠塞纳河，让镇墓兽的这一击落空了。

老秦重新推动纵杆，咒骂卢浮宫卸掉了十角七的子弹与炮弹，无法用机关枪消灭霍尔施泰因。但他没时间了，不能继续在黎的心脏为所欲为，因为大批警察和军队正在赶来。

“博士，永别了！”

秦海关指挥十角七镇墓兽掉，大踏步穿过协和广场，沿着香榭丽舍大街，冲向拿仑建立的凯旋门。

赫庄严激越的管风琴声中，黎的黑夜正在热血沸腾，身后的卢浮宫已被木乃伊们占领，眼前的香榭丽舍大道无比宽广。

坐在镇墓兽里的，已到最后时刻。秦海关咳着血，肺叶正在燃烧，生命是灯芯的最后一截，他想起自己出生的那一年——咸丰帝坐镇帝都统御满汉蒙回藏等诸多民族，曾国藩的湘军忠诚地保护他的帝国。江南半壁江山仍在太平天国手中，天王洪秀全稳坐天京荣光大殿。南北两位君主都想彻底铲除对方的紫禁城或天王府。大沽海面上出现一支蒸汽风帆舰队。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的蒙古铁骑集结骚子营，马皆是盔明甲亮威风赫赫，真个是胡笳连天鼓角声声，却在北京郊外八里桥全灭。

英法联军打进北京城，火烧圆明园，烧死三百名太监、宫、工匠……

维克多·雨果在笔耕《悲惨世界》之余写道“有一天，两个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大肆抢劫，另一个纵火焚烧……在历史面前，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

那一夜，有户姓秦的御用石匠，逃出大火中的园子。拖家带，越过燕山，奔往咸丰帝避难的承德避暑山。怀孕的媳，在古北长城的烽火台里生下个男孩，起名秦海关。

老秦家从此有了在野地生孩子的传统。

咸丰帝驾崩后，秦海关的父亲参与了咸丰帝陵的修建，完工后搬到皇城根下的工匠村。太平天国、捻军、回纷纷平定，李鸿章、左宗棠洋务渐成效，同治帝却在十九岁死于花柳病，皇后阿鲁特氏吞金自杀。秦海关刚满十五岁，随父应征修建同治帝与皇后的惠陵，开始另一个漫长的故事。不久，他从山东威海迎娶了媳。

甲午年，北洋水师灰飞烟灭。戊戌年，百维新，六君子死难……住在皇城根下的老秦，对此一无所知，他只关心媳的肚子。

庚子年来了，白鹿原来了，儿子秦北洋来了，这是二十世纪。

坐在十角七镇墓兽里，秦海关想起自己参与建造过同治帝的惠陵，主持建造过慈禧太后的定东陵、光绪帝的崇陵，袁世凯的秘密陵墓、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全家的陵墓，差点造了妖僧拉斯普京的陵墓。完工的镇墓兽有五个之多，堪称“造墓狂魔”。照道理，他早应短命而亡，却成了家族最长寿的一个，难道八字太硬？

时光如吃月亮的天狗，眨眼间，六十年一甲子。濒死体验般的回忆，秦海关想起碌碌无为的一生，决定在临死前，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儿。

今夜，他控制十角七镇墓兽，在法兰西的心脏大闹卢浮宫。他要为中国而复仇，以其之道还治其之身，烧掉法国的圆明园——凡尔赛宫。

穿过凯旋门，无可以阻挡十角七，秦海关冲向黎西区。

这一带没有路灯，常有大片森林，即便镇墓兽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如水滴汇大海。

他闯了黎发电厂。

十角七需要新的能量，镇墓兽撞发电厂围墙，进排泄有毒废弃物的厂房。七个脑袋埋致命的重金属体中，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仿佛饿死鬼投胎。老秦感觉浑身都被毒物包围着，呛鼻的气味让他的眼泪鼻涕直流，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但对机械化改造后的镇墓兽来说，却相当于快速充电。

镇墓兽吃饱喝足，带着浑身毒气，变成真正的撒旦。秦海关控它冲向正南，悄无声息地渡过塞纳河。十角七并不畏水，可以轻松在水底行走，装甲舱犹如潜水艇的潜望镜。摆脱了所有追赶，它将脚步声放轻，无声无息地接近凡尔赛机场。

十角七越过壕沟与围墙，就像战场上的安禄山，用兽腿与七个兽，杀死沉睡中的士兵。秦海关纵镇墓兽钻弹药库，利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