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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失魂落魄，眼泪鼻涕都下来了，抱着九色不知所措。李隆盛再度查看镇墓兽的伤势，甚至给它测量温度，已失去所谓生命体征，也对外界刺激没反应了。
安娜也跪在九色面前抽泣，想起第一次见到它，上海虹
的海上达摩山，她家的私
博物馆——白鹿原唐朝大墓的出土文物，威风凛凛，
顶鹿角，身披鳞甲，价值连城的幼麒麟镇墓兽。若它还是一千二百年不变的青铜雕像，镇守地宫的冥器，也不会有如今的“死亡”。它将跳脱出与动物的六道
回，与天地与山川同归于寂，直到末
审判。
可惜，它是个活物，活生生的镇墓兽，来自另一个年代的生命体，早已灭绝的上古兽。有生必有死。
虽寿，犹有竟时！一千二百年的祥瑞之兽，终究要死了。
“对不起，我们还是迟了一步。如果能让它死而复生，恐怕不是物理学，而要依靠灵学的力量吧。”
李隆盛蹲在秦北洋的耳边说，就差加一句“节哀顺变”。
黎郊外的森林
处，安娜抹着眼泪仰，望见月亮逃出浓云的枷锁，如同朵云轩扇面上的一抹黄晕，轻轻游
着灵魂们的气味。
九色死了……
秦北洋欲哭无泪。
月光下，抱着九色冰冷的尸身，这团包裹着兽生命体的青铜与毛发，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碎裂成两半的声音，这是失去至亲至
的悲伤，再也无法挽回的
骨髓之痛。兔死狐悲，四翼天使镇墓兽，也耷拉下四扇翅膀，蹲在九色身边哀嚎。
他有些后悔，如果留在黎圣母院的塔楼上，与工匠联盟第一代大尊者秦晋、敲钟卡西莫多与吉普赛
郎艾斯美兰达的灵魂相伴，九色是不能能多活几天？而在四翼天使的背上飞越黎，反而耗尽了它的最后一点元气？就像秋风五丈原，莽撞的魏延闯大帐，让风吹灭了诸葛孔明续命的油灯？
“北洋，别太难过，放开九色吧。”欧阳安娜自己也哭成泪，还在安慰他，“保重身体！”
“九色既死，我也时无多。”
“放
！秦北洋，你必须好好活下去！难道在你的心里，镇墓兽比我还重要？”
他目光呆滞地回答：“安娜，如果没有九色，我俩也不会相遇。”
欧阳安娜竟无法反驳——两年前，她要找工匠修复幼麒麟镇墓兽，才与秦北洋见面相识。九色就是他俩之间的红娘，彻底改变了两个的命运。
“死不能复生，镇墓兽也是如此，北洋，你快醒醒啊。”
“你不明白，它可不是你小时候养的小猫小狗……我出生在白鹿原唐朝大墓的地宫下。九色是小皇子李隆麒的镇墓兽，它亲眼看着我出生，保护我来到纷纷扰扰的世间。它也是我的保护，是我命中注定的一部分。”
李隆盛偷听到了所有谈话，惊讶于秦北洋竟有如此诡异身世，他也劝说起来：“既是镇墓兽，终将要回归墓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句话提醒了秦北洋，抚摸怀中死去的小镇墓兽，“我们回中国吧！九色应归葬于故乡，终南山下，白鹿原上，唐朝大墓，小皇子地宫之中。”
安娜连连摇：“北洋，你已悲伤过度昏了，我们哪里做得到啊？”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钱科也来
了一句，用了龚自珍的《已亥杂诗》之一。
“你是说，把九色埋葬在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