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小木与海女

山在达摩山北侧面朝东海的荒凉所在。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方圆百米之内没有任何植被，除了石还是石，犹如光秃秃的戈壁荒滩或月球表面。

山很，到当年每个被海盗绑架的幸存者，都以为自己要前往地狱。山虽是天然的，却有工改造过的痕迹，脚下的青石板，石壁上裹着油灰的灯台。

山尽，是个地窖。

地窖同样很，像某种动物巢，最处有潭，通往最近的大海。小木的排泄通过这里，洗脸洗澡也通过这池不断换的海水，偶尔能摸到几个贝壳。可惜潭太狭窄了，否则就算淹死也要潜出去试试。

半年前，小木乘坐一艘秘鲁船，被裹挟到达摩山。他记得一个叫阿海的刺客，右脸上有着刀疤。阿海杀如麻，对他却如沐春风……

船沉没，小木跟少年齐远山死里逃生，登上这座东海孤岛。一波三折，他在舍身崖下建文帝的地宫，见到了那个。

那个。

跟棺椁里的唐朝小皇子几乎同样容貌的少年，似乎在时间的灰烬里浴火重生，就连皮肤表面也反弹相同的光芒。

他们管他叫秦北洋。

秦北洋屠杀了东海恶龙，又成为百万白银的主。为保守秘密，们想杀死小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欧阳安娜却给了他一条生路，囚禁在山的地窖之中，一直关到死。

最初的子，小木疯狂叫喊救命，嗓子沙哑，骨瘦形销。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犹如盗墓失败后坠封闭的地宫。

每天有给他送食物，通常是腌鱼或海菜，偶尔有洒上盐的饭团，配一小罐子淡水。隔着地窖的铁栏杆，那是个年轻孩，二十岁上下，皮肤被海水和阳光反成小麦色。

截然不同于中国的审美，她有双硕大的脚丫，就差在脚趾间连上蹼，就更适合潜泳。她披散发，有时湿漉漉地盘在顶。她不仅来送饭送水，还会陪他聊天。地窖里的时光太漫长了，虽然他是个孤独的，但也足够把疯。

她常常一个说上大半天，说渔村里的新鲜事，尽管翻来覆去就这么些；说海中潜水的历险，吃的大章鱼，沉船里的死骨，偶尔捞起来的珠宝首饰。她不懂金银的价值，觉得是烂货又扔回大海。偶尔她游过黑暗海底，发现被秦北洋屠杀的那条恶龙镇墓兽的尸体，竟还发出鬼火般的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复活。

她没有名字，每个都叫她海。

他夸她的名字好听，而他叫小木，她也夸他这个名字好听。

小木的毛发不旺，但在地下关了那么久，也留出一长发，满嘴胡须。每隔两天用海水洗，搓去身上老坑，倒有终南山隐士般的仙风道骨。

海第一次发现盗墓贼小木还挺漂亮的。

他说，你的眼睛和发更漂亮。

不能说是甜言蜜语。她的双眼像珍珠般明媚，发又好似海水藻。如果她赤身体潜水，就像飘飘欲仙的中华白海豚这也是她被欧阳思聪相中的缘由。

达摩山的海盗之王，上海滩青帮老大，数十年来阅无数，却独独迷恋上了故乡的海。欧阳思聪对她是真心的，绝非始终弃露水姻缘。海无父无母，在她能接触到的异中，欧阳思聪是唯一真正的男子汉。当她为他诞下两个儿子，他决心要娶她为妻，带她离开这座岛去上海，让她成为海上达摩山的主。

据说欧阳思聪的死，与地窖里的小木有某种关系。海动过为自己男报仇的念。可要是杀了小木，还有谁陪她说话呢？难道天天待在渔村，守着两个吃的孩子？她讨厌岛上的男，要么野蛮残忍，要么生怯懦，却对她垂涎三尺。她也讨厌岛上的，因为每个都嫉妒她夺走了欧阳思聪的心，夺走岛上男们的目光他们都偷看她赤身体从海水里爬上来。

所以啊，小木不能死。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达摩山的四季风光壮阔秀美，可惜关在山里的小木感知不到，除了触摸海水潭的凉热。

还能聊什么？他说起盗墓的故事，遥远的大陆，中原大地，遍布不计其数的古墓，三千年来星罗棋布在们脚下。他把挖墓说得彩纷呈，渲染种种诡异与灵异传说，棺椁里稀古怪的宝贝。海犹如身临其境每个孩都禁不住这么一吓，又都好地要听下去。

最让惊的故事，就是镇墓兽。

小木说，原本他也怀疑，世上究竟有没有这种兽？但挖掘白鹿原唐朝大墓，证实了镇墓兽的存在。他不仅亲眼目睹镇墓兽，也看到了传说中的唐朝小皇子。

他看着海的双眼，搅着自己的长发说：“你信不信，我不喜欢，我只喜欢男。”

“我才不信呢！”海撅起嘴，“你没有碰过？”

小木沉默良久，想起在秘鲁船上的本少，坦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