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夜盗镇墓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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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的海洋在黄浦江边聚集，买醉的们犹如大群产卵的鱼，被街上的流莺追逐，与之嬉闹。有做着疯狂的梦，有梦碎了从楼顶纵身一跃，也有被装在麻袋里扔进黄浦江……

小木一直在做梦。

他梦见白鹿原唐朝大墓的地宫，梦见他钻进那硕大的梓木棺材，趴在仍在长眠的小皇子身上。那个颜上金光闪闪的美少年，背后生出翅膀，飞出封闭了一千两百年的棺椁与地宫，翱翔在武则天年代的长安城与终南山上空……

一个多月前，北洋军阀的溃兵挖掘了这座坟墓。出身于盗墓世家的小木，被迫担当前导掘开地宫，结果遭遇了镇墓兽。他的一根手指被琉璃火球烧掉。机关枪制伏了镇墓兽，军阀洗劫了地宫。第二天，他们遭到伏击全灭，犹如唐朝大墓的诅咒。小镇墓兽与皇子棺椁被分别装在两辆大车上，一南一北，分道扬镳。

小木不知该跟哪一个而去？最终，他选择往南。

出了商州，到老河汉江，坐船经过襄阳到汉。小木一路千辛万苦跟踪，直到此时他才发现选择错了，那辆大车里不是小皇子的棺椁，而是弹痕累累的小镇墓兽。有个富商，出手阔绰地买下宝贝，迅速用船运回上海。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小木别无选择，只得买了张船票，一同顺流而下。辞别黄鹤楼，经过九江鄱阳湖，遥望安庆振风塔，穿过南京下关与浦之间，还与秦北洋与齐远山的渡擦肩而过，直到水域辽阔的长江黄浦江……

他来到了虹的这座宅大院——海上达摩山。

小木在街对面的屋顶，经过数偷窥，确认二楼的私博物馆，藏着白鹿原唐朝大墓的镇墓兽。他决定把这件宝贝盗走。他知道这难于登天，但他有过胆量，连千年古墓都能盗得，区区几个活又能奈何他？

彼时的上海滩，分属公共租界、法租界、华界，又有北洋军阀、南方革命党、青帮、洪门的势力，本的触角也渐渐探。这里实为冒险家的乐园，穷苦的地狱。这里的治安尤其糟糕，常有在光天化之下抢劫、绑票、杀。

小木混迹于华界北站一带，认识了一群世枭雄，选了三个彪形大汉。他们都是小木的老乡，吃过北洋军的饷银，在战场上杀过。听说有宝贝可以盗取，卖给外国能发一笔横财，便跃跃欲试。

其实，他的计划是先偷走小镇墓兽，然后用计除掉那三个浑蛋，自然可以独吞这件宝贝。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卖掉镇墓兽。他想利用它找回小皇子的棺椁。

因为，小木知道一个秘密，已在土夫子家族中流传了好几代——关于武则天的乾陵。

更重要的是那个梦，持久不断地侵袭他的黑夜，仿佛一道不可抗拒的命令。

千载难逢的时机来了，海上达摩山的主欧阳思聪，今晚带司机和保镖去杭州办事。偌大的宅子里，只有一个门房、做饭的老妈子、一个丫鬟，还有放暑假的儿。有个新来的年轻工匠，没看清过他的脸，住在三层的阁楼上面。

子夜、小木等四个强盗，开着一辆卡车来到大门。卡车是他们先行偷窃来的，其中一给军阀开过车。翻墙进宅邸，扔出一枚有毒的包子，毒死看家护院的狼狗。门房听到异样的声音出来，当即被四个制伏，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

四爬到楼上，用大铁钳剪坏铜锁，冲进装满宝物的厅堂。不敢开灯，他们用手电筒照明，眼花缭，不知从何处下手。

“妈呀，这下可发了！兄弟们，要么把所有玻璃打，我们一锅端了如何？”

小木急忙欺骗他们说：“别犯糊涂了！这些都是赝品——明白吗？就是冒牌货，一文不值！卖给外国销赃，还会被当作骗子抓起来。这间屋子里，唯一值钱的宝贝，就是它！”

众顺着小木的手指，凝视玻璃柜子里的幼麒麟镇墓兽。

“这……妈呀……这是牛还是马？”

“怪物！像狮子？还是老虎？狮子与老虎的杂？就像马和驴生出来的骡子？”

“你们两个白痴！没看到长着鹿角吗？可它身上的鳞片更像一条龙哩！”

三个强盗七嘴八舌，完全被这幼兽所震慑，就像面对猎物无从下的狼。

小木依次敲打他们的后脑勺：“笨脑壳！少废话，快点搬啊！”

他们打开玻璃柜，明目张胆地把小镇墓兽搬出来。小木感觉这兽并不是很沉，相当于一个成年壮汉的体重。显然这青铜外壳并非实心，就像绝大多数青铜器那样是中空的，否则四个都未必能搬动。

小木确信它不会再动了，更不会出能将烧成灰烬的琉璃火球。他没有告诉三个伙伴，自己左手的断指，就是拜这小镇墓兽所赐。他相信一旦离开地宫，再强大的镇墓兽，都会变成一堆金属疙瘩。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