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好人

观若静静地欣赏着画中的神态，用意绘就的那个，一笔一划，都是用心描绘，的确是玉树临风，文质彬彬的。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你活着我并不打算如何，若死了，我难免自危，有唇亡齿寒之叹。”

她将那幅画像放在了一旁，并不打算对她和蔺绪的事发表什么意见。

景明殿是燕德妃的寝殿，她要在里面做什么，对着谁的画像怀念谁，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过客。

“方才的那一盘棋，是你自己同你自己下的么？你很擅长棋艺？”和她一样。

燕德妃又摆出了那副世家贵的矜贵来，“不要小看了会稽谢家的儿。”

观若轻嗤了一声，“我也高看不了你。上一次你自寻死路，还是我救了你。”

“你救了我，也是你推我渊的，这一点，你别忘了。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观若望着她，“那你又是为什么，在我来寻你的时候，又忽而决定要和推你渊的合作了呢？”

上一次她没有来得及问，她们的合作凭借的不过是彼此的本能，和理解而已。

燕德妃的神很快落寞下去，“因为我在给自己的脖颈套上彩绸的时候，我才忽而发觉，或许我的死并不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那些。”

“蔺绪当然会是安全的，你抓不到我们之间的一点证据，说无凭。”

除却那一个黄昏，他们之间从来也不曾有过什么。

“我死了，我的家还是一样要被梁帝利用，用尽全力，赔上身家命去为梁帝迎击敌。”

“既然我的死达不到我想要的结果，我又为什么要去死呢？谁都是想活下去的。”

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迸发的求生意志，是没有经历过的不能想象到的。

“或者我和你合作，让梁帝早些知道晏氏已经察觉了他的意图，他反而会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利用谢家的军队，他们还会有一点生机。”

“又或者，晏明之会想办法么？他应该知道的，面对这样的军队，开战则两败俱伤，不开战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问题，观若并不能回答她。事实上她到如今也还是不能肯定晏既已经收到了这个消息。

万一裴俶骗了她呢？

好在晏既还要在长安逗留一段时，或许她还会有其他的办法。

燕德妃长叹了一气，“我活着才能保护他，我不会像我那个笨蛋弟弟一样。”

在燕德妃眼中，她的弟弟不过是一个“笨蛋”而已，是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姐姐无谓牺牲的英雄。

可是在观若眼中，他是凶恶的敌。他们手中都有刀剑，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取她的命。

都是又很多面的，无可厚非。

“是谁动手杀了他，是裴灵献，他的手下，或者不会就是你吧？”

“我也并不清楚，那时我被团团围住，保护的很好。无论如何，他只是付出了应付的责任，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她没法把这句话说的温一些，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在这一件事上，她们不可能达成共识。

燕德妃从观若手边拿过了那副画卷，惜地将它展开了，笑着面对画中，话语之中又无尽温柔和耐心。

“其实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的。”

“蔺士中的确是个无耻小，可这并不代表他也是。他为他父亲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羞愧，这些年来，他始终都心怀愧疚地生活着。”

当一个慕另一个的时候，总是觉得他是最好的，无论他做错过什么事，都会尽力为他开脱。

观若以为自己是冷静的，“梁宫陷落的时候，蔺仲绎已然过了弱冠之年，正在请他外祖父托关系，让他朝为官。”

梁朝的官员，大多都是依靠有姓名的世家内部推举的。

蔺士中的官位虽然不算低，可是他在朝中毕竟没有根基，不如其他世家盘根错节，甚至还比不上没落了多年的岳家。

“他都已经是一个能出仕的了，难道在事发生的时候，便真的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么？”

还不是懦弱，苟且偷生。满仁义理智，满心愧疚，都是装出来给旁看的。

“蔺士中为了保全他的两个儿子，命在他们平所用的茶里下了药，他醒来的时候，早已经出长安了。”

像蔺士中这样的，为达成目的，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是她们这些正常无法想象到的。

“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蔺士中一直瞒着他，告诉他他的母亲和姐妹如今都躲在外祖家中，她们会是安全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极力地像一个无关的，一个已经答应过不会伤害他们的解释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