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5 死磕到底

鼓槌猛地敲打了两侧的吊嚓，那发泄式的一次击打根本没有力道和技巧可言，凶猛地落下，吊嚓就发出了刺耳的嘈杂声响，吊儿郎当地摇晃着，余音袅袅地不断响动着，就如同乞丐正在敲打铜烂铁一般。

安德鲁抬起了右手，似乎想要再次发泄一番，紧咬着牙关、紧收着肌，最后时刻硬生生地完成了紧急刹车，右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紧闭的眼睛和紧皱的眉之间透露出一浓浓的懊恼和沮丧，但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发泄出来；紧绷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重重地往下耷拉，连带着脑袋也低垂了下去。

刚刚的练习与设想，却终究还是没有能够顺理成章地达到预期水准，就仿佛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一般。那种沮丧和憋屈，就这样死死地卡在了胸，气喘吁吁。

长长地吐出一气，双手无力地落在了爵士鼓的鼓面上，整个都散发出一灰心丧气的气息。

不甘心，终究还是不甘心，但稍稍喘气，之前的耻辱就再次敲响了警钟；不服输，他还是不服输，他怎么可能做不到？怎么可能！他是立志于追赶迪-瑞脚步的天才鼓手，他是绝对不会轻易被击垮的，暗暗咬了咬牙，烦躁的心绪就再次硬生生地收敛束缚起来，眼重新安定下来。

平静下来之后，安德鲁这才注意到了鼓槌之上的血迹，翻过手掌看了看，中指内侧、食指外侧以及虎内侧，全部都已经了伤。

最为严重的还是虎，一个豌豆大小的疤痕已经完全磨了表皮；更糟糕的是，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表皮底下的也进一步惨遭蹂躏，变得血模糊起来，隐隐地泛起了红色的血和黄色的脓，让不忍直视。

此时，慢了无数拍，他才感受到火辣辣的刺痛，如同跳跳糖一般缓缓蔓延开来，眉不由轻轻一挑，嘴角还往下一撇，似乎对于伤的出现有些意外，但更多还是毫不在乎的淡然。

打开了崭新的一盒创贴，先抽出了一片，将中指包扎好；而后抽出一片，将食指包扎好；最后再抽出一片，贴在了虎之上。完成全部工作之后，转动了一下手掌，眼底流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色，随后就再次抓起了鼓槌。

这一次，他放弃了左手击打爵士鼓的动作，专心致志地盯着右侧的吊嚓。

抬起右手，悬在半空，然后放松手臂，利用手指的控制，击打了一组一百四十击，寻找整个力道的控制和节奏的输出。

一个八拍之后，手腕就停止了摆动，确定自己找到了准确的节奏之后，死死地盯着吊嚓，目不转睛、全贯注，甚至还吞咽了一唾沫，做出了一个呼吸的调整，尽可能地让自己完完全全放松下来——

开始击打。

“铛铛铛铛铛铛铛”。

先是一百四十击，而后是两百八十击，整个节奏的过度与提升仅仅使用了一个八拍，刹那之间，他的手速频率完美地达到了两百八十击，准确无误地击打出了梦寐以求的节奏，这就是完美无缺的演奏。

他果然可以做得到！

但仅仅持续了一个八拍，他就立刻感受到了肌的僵硬。

条件反，他就死死地咬住了牙齿，拒绝放弃也拒绝妥协，那双浅褐色的眸子迸发出了一同归于尽的残和决绝，湿哒哒的发低垂下来，汗水一滴一滴地滑落，隐隐散发出了一血腥气息，甚至可以捕捉到瞳孔徐徐明亮起来的光彩。

但肌却正在越来越僵硬，控制正在越来越薄弱，连带着，身体又一次开始摇晃起来，不知不觉又重蹈覆辙回到了老路之上。

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放弃，发出了一死磕到底的倔强，紧紧地皱起了眉，击打幅度正在越来越大、击打力量正在越来越凶，然后就可以看到虎处的鲜血，滋啦一下就从创贴的两侧满溢了出来，一点一点地将创贴染成了暗红色。

真正的血味道。